餐桌上只剩下兒子一人。
他吃得很慢，似乎在等我。
「媽。」等我坐下，他開口。
我拿起吐司，笑著應了一聲：「怎麼了？」
他從小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我好久沒見他這麼糾結過了。
「難不談了？」我打趣道。
他跟著笑：「哪有的事，我有別的話要說。」
他停頓了片刻，神越發認真。
「媽，您和我爸離婚吧。」
我的手一頓，抬起頭。
「我知道這九年你過得一點都不好，我爸的那一堆糟心事兒，放在誰上都難以接。
「為了我，為了妹妹，為了幫我們守住那些東西，您已經在這段婚姻里多熬了 9 年。」
「現在，換我照顧您和妹妹吧。」
……
一番話說得我差點淚目。
九年前，被霍錚一次次傷得無完的我，也曾想過離婚。
無數個失眠的夜里，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究竟怎麼選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曾想過離婚一走了之。
也想過和霍錚撕破臉皮。
但最終，看著只有一歲的兒，看著明明還小卻故作的兒子，我猶豫了。
深夜，我不斷地翻看霍錚廣為流傳的緋聞，把他的人發來的挑釁信息看了又看。
最終，我決定暫不離婚。
霍錚能在外面有一個私生，就能和別人再造出許多孩子來。
如果我賭氣他離婚，最大的益者是他外面的人。
沒有我占著那個位置，哪天他心來想要二婚，那新出生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順的婚生子。
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搶走我的孩子的東西。
……
「我已經年了，也在有意無意地培養我。爸爸以后即使再婚有別的孩子，我們之間的年齡差也已經是難以越的。
「您的的確確可以再和父親耗著，等到我繼承家業再離婚，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看著您在這段早就無可挽回的婚姻里浪費一年又一年。」
「您是自由的，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我和妹妹依舊會是您的孩子，誰都改變不了我們三人之間的緣關系。
「我會努力學有所，早日繼承家業，也會好好照顧妹妹。媽，為了替我守著那些東西，您已經忍了九年，不要再忍了……」
Advertisement
我長舒了一口氣。
「我這輩子，最不后悔的，就是生下你和妹妹。」
……
我是個被親生父母拋棄的野孩子。
在別人依偎在父母懷里的年紀，我已經開始走街串巷送報紙，琢磨著怎麼做小生意了。
我的養母不好，比我大 45 歲。
在別人當的年紀里，在家門口撿到了我這個只剩下半口氣兒的病秧子。
是貧民窟里出了名的倒霉人，瘸了一條，剛和丈夫結婚就被拋棄。
那人卷走了的嫁妝，帶著干妹妹一走了之，臨走前嫌棄是個災星。
由于從小目睹養母的辛苦，我早早地就告訴自己，以后一定要賺大錢。
那是，我跪在媽祖廟前誠摯地許下三個愿。
我要當腰纏萬貫的大老闆。
一定要讓養母有花不完的錢。
等我以后有了孩子，我會非常非常的他們，絕對不會像我的親生父母那樣拋棄孩子。
我太清楚不被父母偏的孩子這一生過得有多麼艱難了。
我的親生父母沒有給我的，我一定要給我的孩子。
……
12
如今，我 40 歲。
當年立下的目標，全部都實現了。
我這一生所得到的東西，已經遠遠超乎我的想象。
我沒有任何憾。
……
晚上，兒子說的話在我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
我承認，我心了。
早在九年前，我就告訴自己，等我的孩子能獨當一面，我一定會立馬和霍錚離婚。
如今，一切來得比我預料中的還要早。
……
深夜，我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步中年的霍錚依舊是緋聞纏，有時候，我甚至想不通他到底哪來那麼多力。
打開日歷，日期的下面被我標記了「奠」。
今天其實是霍錚私生的忌日。
霍錚的私生一出生就不好，三歲那年被傳染病帶走了。
霍錚悲痛絕，當天訂了機票飛往英國陪那個人。
那時，我甚至真的以為他對那個人是真。
可如今不過幾年，他早就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今天早上，霍錚并沒有在家吃早餐。
我以為他去了陵園看私生。
Advertisement
誰知，又去結新的紅知己了。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難移。
……
第二天，我拿出提前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放在霍錚的書桌上。
他從一堆文件里抬頭，目落在文件首頁那幾個加的黑字上，眉頭瞬間擰。
他不可思議地看了我一眼，拿起文件快速翻了幾頁，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什麼意思？」
「就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霍錚的眼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慌。
「舒藝，你在鬧什麼？」
「我已經在努力挽回你了，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我們之間那麼多年的了，你現在突然拿出一份離婚協議，不覺得荒謬嗎？」
「協議里面寫得很清楚。」我站在桌前，平靜地回應他。
「你看完，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簽字，律師明天會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