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幕,臉上是從未對我展現過的、滿眼的縱容和溫。
那一刻,我就清清楚楚地知道了,這段本就搖搖墜的婚姻,是真的差不多該到頭了。
孟溪瑤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陳景川的態度,也已經不言而喻。
我所需要的,只是一個能讓我的利益最大化、能讓我徹底擺這場泥潭的、最合適的時機,和一個足以引所有矛盾的點。
而這個點,很快就來了。
3
真正的導火索,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卻又像是命中注定。
那時,我為了母親舊部旗下那個瀕臨破產的綢服裝廠,連續熬了幾個通宵達旦。那曾是母親的驕傲,也是被喻振庭算計前,獨立經營得最功的一塊產業。我必須把它從泥潭里拉出來。
最終,憑借著準的市場判斷和不懈的努力,我功拉回了一筆金額巨大的海外奢侈品牌代工訂單,讓工廠起死回生。
簽完約回國,行程迫,航班又不幸延誤了數小時。落地海城時,已是深夜,偏偏又遇上了一場瓢潑暴雨。
我渾,拖著疲憊不堪的和沉重的行李箱,在機場外等了近一個小時才好不容易打到一輛出租車。回到陳家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時,整個人幾乎狼狽到了極點。
推開沉重的雕花大門,客廳里暖氣融融,與外面的狂風暴雨仿佛兩個世界。
孟溪瑤穿著一舒適的進口羊絨家居服,雖然未施黛,髮型卻一不茍,正抱著我的兒子陳沐,姿態親昵地坐在的羊地毯上,手里捧著一本制作的英文原版立繪本,用那特有的、溫婉甜的聲音,輕聲細語地給他講著故事。
沐聽得津津有味,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那畫面,溫馨得像一幅心描繪的油畫,母慈子孝,歲月靜好。
只是,這幅畫里,沒有我這個名正言順的母親的位置。
「媽媽!」沐眼尖,第一個發現了我,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的笑容,剛要掙扎著從孟溪瑤懷里撲過來。
孟溪瑤反應極快,狀似無意地收了手臂,將沐往懷里又攬了攬,然后抬起頭,對著我出一抹無懈可擊的、甚至帶著幾分關切的微笑,聲細語地對沐說:
Advertisement
「沐乖,你看媽媽剛從外面回來,跑了那麼遠的路,肯定很累了,上可能hellip;hellip;也沾了些風塵哦,我們先讓媽媽去換件干凈服,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的聲音那麼輕,那麼,卻像是在不聲地暗示著什麼。
沐果然停住了要起的作,他轉過頭,認真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剛淋了一場雨,頭髮漉漉地在額頭和臉頰上,髮梢還在滴著水。上昂貴的大也沾上了不泥點和雨漬,腳下的高跟鞋更是狼狽。整個人看起來,確實算不上鮮亮麗。
小家伙皺起了他秀氣的小眉頭,眼神里閃過一遲疑和hellip;hellip;嫌棄?
「媽媽hellip;hellip;」他癟了癟,小聲嘟囔道,「你上hellip;hellip;好重的味道啊,還有泥點子hellip;hellip;臟臟的hellip;hellip;你別我,沐不喜歡!」
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那糯的聲音,此刻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地、準地扎進了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我覺自己像是瞬間被扔進了冰窖,從頭到腳都泛著刺骨的寒意。
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疼得我幾乎快要不過氣來。
但我臉上,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還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沐乖,媽媽這就去洗個澡,換干凈服,一會兒再來陪你玩。」
我轉過,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艱難地往樓上走去,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后,約約傳來孟溪瑤更加溫的哄勸聲,和沐漸漸放心的笑聲。
走進浴室,看著鏡子里那個面蒼白、形容憔悴、眼底布滿了深深的紅和疲憊的人,我幾乎快要認不出自己。
這就是我喻清言,六年豪門婚姻換來的下場嗎?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開始嫌棄我了。
我告訴自己,喻清言,住,這是他們你的!這筆賬,我遲早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當晚,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留在書房理公務,而是破天荒地在晚飯后就約見了我的私人律師團隊。
Advertisement
我冷靜地、逐條逐款地,開始咨詢關于協議離婚、財產分割、子探視權分配以及如何最大限度地保全我個人資產和權益的每一個細節。
為了我后半生的自由,為了能夠徹底擺這個腐朽的牢籠,為了奪回本就屬于我和我母親的一切,現在,我走的每一步,都必須比以往更加準,更加狠絕。
深夜,我輾轉反側,難以眠。
約間,聽到隔壁沐的房間里,傳來一陣低低的、抑的啜泣聲,似乎還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夢囈。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