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著牙關，拳頭在側攥得死，生生把眼淚了回去。
不能哭。
不能在他們面前哭。
姐姐了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看了我一眼，低下頭保持了沉默。
真相？
誰在乎呢？
一個劣跡斑斑的壞學生，一個惹事，這不就是現的答案嗎？還需要什麼解釋？
他們沒有人在意真相，沒人剖析過程，只是選擇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05
剛踏進家門，我抑了一路的怒火和委屈終于發了。
「你憑什麼打我？」
「你問都不問一句，你看到們打姐姐了嗎？你看到我沖上去是為了保護姐姐嗎？」
我用盡全力氣吼了出來，整個人都在抖。
媽媽也發了。
「保護？你那是保護？你那是在打架，什麼時候需要你這樣保護了？跟著你只會學壞。」
「學壞？」我眼淚不控制地涌上來，「在你眼里，我做什麼都是壞的，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姐姐永遠是對的，行啊，既然這樣，我退學好了，省得再帶壞你的寶貝兒！」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媽媽也氣得渾發抖。
這時，爭吵已毫無意義。
一個打架、逃課的壞學生的委屈沒人在乎。
我轉沖回自己的房間，狠狠摔上門。
一道門仿佛隔了兩個世界。
第二天課間時，我遠遠看見昨天那個學姐捂著臉從教學樓跑出來。
「聽說陳明當眾甩了。」
「就因為打你姐姐，那男生長得可帥了。」
我毫不意外，拔尖慣了吃不得虧，也總能把別人的愧疚和心疼變自己的籌碼，就像小時候每次闖禍后，總能用眼淚換來家人的偏心。
不過我現在顧不上這些。
日子真是越來越難熬了。
新來的班主任簡直是個超級大魔王。
班上帶頭搗的男生，在面前全都蔫兒了，一個個被訓得服服帖帖，溫順得跟兔子似的。
最慘的是我，以前逃課跟玩似的。
現在天天被盯著死死的。
唉，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06
直到有一次，新班主任布置了一篇描寫春天的作文。
我絞盡腦把在院子里觀察到的螞蟻搬家及墻角綻放的野花都寫了進去。
作文發下來時，老師特意在班上朗讀了我的片段，「李舒野觀察得非常細膩，文字充滿生命力，讓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春天。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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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同學的目第一次齊刷刷地聚焦在我上。
那短暫的注視，像，瞬間穿了長久以來的黯淡。
原來，我也可以被這樣看見。
一前所未有的異樣覺在心底滋生。
後來，班主任私下把我到辦公室。
開門見山，「關于那天的事，我找了幾個當時在場的同學了解過況了。」
我低著頭，手指摳著桌沿，等來的卻不是悉的訓斥。
「我聽說，是你看到姐姐被欺負，第一個沖上去保護的，對嗎？」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班主任。
出手，溫地了我的頭頂。
這個作太陌生，也太溫暖了。
「你做得很好，保護家人，需要很大的勇氣。但以后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也得保護自己。」
老師的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我心底被封住的門。
那些抑已久的委屈、不被信任的酸楚，還有被冤枉的憤怒都被遲來的理解平了。
我哭了很久，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自那天之后，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我開始不再逃課，努力學習。
期末績公布，年級紅榜上，四十九名。
07
「年級四十九名？妹妹？」
「嗯。」我低著頭心怦怦直跳。
「老李！快來看！」媽媽激地朝廚房喊，「妹妹考了年級四十九名！」
爸爸聞聲接過績單仔細地看了幾遍，還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好，太好了！真給爸爭氣！我就知道我閨有潛力！」
那天傍晚，家里的氣氛是前所未有的熱烈與融洽。
「來來來，妹妹，多吃點，學習辛苦了。」
媽媽不停地給我夾菜，碗里都堆滿了。
「我就說嘛，我兒聰明著呢，以后肯定有出息。」
我捧著碗，心里裝滿了糖，又甜又漲。
姐姐坐在對面安靜地吃著飯，漂亮的臉上沒什麼表，只是偶爾抬眼看看父母興的臉，又看看我。
「媽媽，這個排骨真好吃。」我鼓起勇氣，帶著一點撒的語氣。
「好吃就多吃點，特意給你做的。」
這一刻我幾乎幸福得快要暈眩。
「咳、咳咳……」
姐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口，眉頭蹙在一起，看起來異常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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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薇薇怎麼了？」
媽媽幾乎是彈起來沖到姐姐邊，用手背上姐姐的額頭。
「怎麼這麼燙？下午不是還好好的嗎？」
「媽，我頭暈嗓子好疼。」
姐姐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綿綿地靠在媽媽上像只脆弱的小貓。
「哎喲，這肯定是又著涼了，快別吃了，回屋躺著去。」
「老李，趕快把溫計拿來。」
「妹妹，你自己好好吃啊，姐姐難呢，我們先照顧。」
我坐在原地，飯菜變得冰冷而難以下咽。
剛才心間的甜迅速退，只剩下冰涼和一種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