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著書包走在前面,小小的子,瘦弱的。
很遠,我就看到林漫漫的墓碑前站著一個人。
是陸崇。
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向我,下意識皺眉。
「你來干什麼。」
「關你屁事。」
我對陸崇沒什麼好說的,靜靜看著墓碑上的那張照片。
其實林漫漫沒什麼照片。
不像我,鋪張浪費,每年過生日的時候總要找好幾個攝影師給我拍照。
不滿意了,就丟掉上的服和珠寶重來。
林漫漫總是淡淡的,輕輕的,和我截然不同。
我蹲下,和林漫漫的照片對視。
笑容燦爛,我面無表。
「林漫漫,我最討厭你這個樣子。」
「你夠了!林拂,漫漫都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麼樣?!」
陸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直接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陸崇的眼中滿是怒火,好像要將我焚燒殆盡。
他的力氣很大,我的手臂像是要斷了一般。
可我仍舊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冷笑道: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陸崇。」
「你覺得,如果林漫漫知道你是怎麼對待兒子的,還會喜歡你嗎?」
顯然,陸崇已經知道了保姆做的一切,臉驟然變了。
「姨姨,我找到了!」
我回過去,看到了陸星辰手中的信。
他走到我的邊,將信遞到了我的面前。
出自己的手臂,我才發現我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這是…什麼。」
「是媽媽留給姨姨的信。」
「漫漫…甚至沒有給我留下一句話…」
9
陸崇的神恍惚,像是到了很大的打擊。
我冷笑了一聲,沒有看他一眼。
「該你的。」
可快速跳的心臟卻并沒有因為罵了陸崇而平緩。
我著信紙,深吸了一口氣。
閉上眼的那一刻,腦海中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可能。
會和我說什麼呢。
是和我回憶從前,還是拜托我照顧陸星辰,又或者是后悔嫁給了陸崇。
我不知道。
直到信紙打開,我看見悉的字跡,那一顆心,驟然安定了下來。
「姐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很抱歉,我竟然死的這樣早,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
「人人都說,你討厭我,嫉妒我,恨我,所以才會在訂婚宴上將我推下樓去,但其實,沒有人比我更明白你這樣做的原因,那一天,我也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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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習慣了逆來順,習慣了在那個重男輕的家庭中為被犧牲的那一個,習慣了沉默,習慣了放棄所有表達,習慣了做一個明人。」
「所以當你推我的那一瞬間,當我看見你決絕的眼睛,我的心中,竟對你升起了嫉妒。」
「你從來不屑妥協,從來不屑沉默,你林拂想要得到的一切,都會靠自己去爭搶,我幻想著能夠為這樣的你,可我失敗了。」
「姐姐,我的死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我心甘愿死去,離這痛苦的,被人擺布的一生,陸崇沒有害我,他對我很好,可我并不他。」
「我只是放不下,我的孩子,我的星辰,姐姐,你從來沒有答應過做我的姐姐,可這樣大的一個爛攤子,我實在不知道該給誰。」
「要是可以的話,下輩子,我真想做你的妹妹,真想…聽你我一聲妹妹….」
淚水暈染了最后兩個字。
我的視線一片模糊,只有手中的信紙越來越多的褶皺。
【救命…我真的要落淚了…】
【我早說了,宿敵就是妻子!!】
【男主是干什麼的,好礙眼,能不能滾遠一點?】
【我知道你我的時候,留給我的只有你的照,好好哭…】
【怪不得,怪不得配留下了孩子,那是漫漫留給世界唯一的啊!】
抬起頭,林漫漫仍舊滿臉笑容。
「林漫漫,你他媽是傻嗎?!」
我將信用力丟在地上,著沉重石頭的心臟讓我連呼吸都格外困難。
可我甚至不知道該對誰發泄自己的緒。
最終,也只能力般跪倒在地,垂下頭看向自己抖的雙手。
我是嫉妒林漫漫的。
我嫉妒的溫,嫉妒的笑容,嫉妒總有人著,嫉妒不管我做什麼,都會笑著原諒我。
林漫漫回家后,我曾找人打探過的生活。
貧困的家庭,重男輕的父母,酗酒的父親,沒有工作的母親。
林漫漫從初中開始,就需要為了家庭的開銷而心。
我不敢想,如果是自己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會是怎樣的絕。
但偏偏,林漫漫為了從淤泥中開出來的那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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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觀,積極開朗,沒有人不。
大約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對林漫漫的復雜又扭曲。
我想為,卻又嫉恨。
我,卻又厭惡。
͏我原本以為,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和這樣扭曲的作斗爭。
然后或許未來的某一日, 我能夠坦誠地面對自己,與林漫漫和解。
可這個人啊。
這個人,竟連這樣的機會, 也不愿意給我。
我抬頭, 朦朧的視線中,我只能看清楚林漫漫的臉。
還是笑著,仿佛在告訴我,一切都沒有關系。
「我會照顧好星辰的,妹妹。」
這是我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這兩個字了。
我從地上站起來, 有些蹣跚,陸星辰攙扶著我的肩膀,小臉上早就布滿了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