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位仁兄想聊的,跟我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我們坐在地毯上,正好,歲月靜好。
但氣氛維持了不到三分鐘,就被他打破了。
「攸寧。」
他看似隨意地撥弄著抱枕,眼神卻盯著我,「你和他……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他?哪個他?哦,那個他。
我無辜的姐夫。
看著他那副綠到令人發指的表。
我心冷笑。
OK,想聽故事?姐給你編。
我嘆了口氣,目飄向遠方,開始從《老友記》里搬劇:
「生圖圖之前,我在醫院看世界盃,他正好來看朋友,我們就在走廊里邊看邊聊,我站克羅地亞,他站法國。
「格子軍團被罰點球的時候,我氣得不行,一激……破水了。」
我瞥了季衡一眼。
抱枕都快被他扯禿了。
我繼續用一種悲戚又宿命的語氣說道:
「我畢竟是未婚先孕,就沒告訴家里,是他陪我進的產房。
「第一個抱圖圖的男人,是他。對了,圖圖的名字,也是他起的。」
殺👤誅心,這麼慘絕人寰的劇,我看你這個假的正牌親爹還能說出什麼話。
果然,季衡的臉白了又白。
良久,他才從嚨里出一句:
「那他……怎麼了你姐夫?」
16
來了,等的就是這句。
我苦一笑:
「他說,有緣相識,雖然沒有別的想法,但看我一個未婚媽媽帶著孩子不容易,覺得應該幫忙,就當……積德行善。
「可我當時太脆弱了,對他產生了……不一樣的。」
我眼角適時地出一淚:
「再後來,我姐知道了我生圖圖的事,來醫院看我,見到了他。
「有時候,就是這麼一瞬間的事,他們相了。
「我能怎麼辦呢?只能默默地收起那不該有的,祝福他們。」
我幽怨地看向季衡,補上最后一刀:
「不過,現在想來,我當時對他,可能只是移吧,畢竟,那個時候……你不在我邊。」
小子,看你怎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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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喃喃自語:
「在你最需要人陪的時候,陪在你邊的人,不是我……
「他,確實很好……」
OK,火候差不多了。
我站起,拍了拍睡。
「行了,不聊了。」
又了個懶腰,「我得去工作了,還有個活兒沒干完呢。」
季衡抬起頭,帶著一被打斷的茫然:
「工作?」
「嗯。」
我裝作不經意,「一個男大,給朋友定制的微場景,作為他們往一千天的禮,催得急,得趕弄完。」
季衡的表更復雜了。
毫無疑問,「別人家的男朋友」這種生,對他造了二次傷害。
我咬住后槽牙,用盡了畢生的演技,才勉強維持住臉上那副「往事不堪回首」的哀傷表。
同手同腳地進了書房。
笑到筋。
疚去吧,冤大頭。
17
下午,我和季衡剛到小學門口,就到了我姐夫。
他見到我們,也是一愣。
我帶著「好戲即將開場」的心,給他們互相介紹:
「姐夫,這是我……朋友,季衡。」
「季衡,這是我姐夫,林澤。」
季衡顯然對「我朋友」的這個介紹不是很滿意。
握手時的力道,像是要當場給我姐夫來個碎骨折。
「哎,攸寧。」
我姐夫一臉無奈,「你姐應該是忘了我今天要來接圖圖了,讓你們白跑一趟。」
姐夫難得有空,肯定是要帶圖圖回家的。
不過這樣的話,還得想想怎麼應付季衡。
就在我猶豫的這零點幾秒,圖圖沖了出來。
他先是興地撲進我懷里,接著,又突然發現了我姐夫,一把抱住他的大:
「爸爸!你來接我啦!」
我馬上轉頭,用 5.0 的視力準捕捉季衡的表變化。
果然,他的臉,繃了。
跟剛從老陳醋缸里撈出來似的,酸氣沖天。
我正津津有味地品鑒著。
圖圖忽然一手拉起我,一手拉起我姐夫:
「爸爸!小姨!我今天想吃肯德基!昨天媽媽已經同意啦!」
小姨?
又是穿幫警告。
果然,趁著圖圖和我姐夫一起給我姐打電話確認的空檔,季衡湊了過來。
帶著一醋味兒,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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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圖……為什麼你小姨?」
18
我大腦飛速運轉:
「因為……我畢竟是未婚生子,圖圖的戶口一直上不了。」
奧斯卡級演技瞬間上線。
「後來,我姐和我姐夫結婚了,為了孩子上學,就把戶口落在他們家了。」
我像是難過極了:
「對外,只能委屈孩子,我小姨……」
季衡怔住。
眼里全是愧疚和心疼。
仿佛我是什麼為忍辱負重的白蓮花。
不是,他腦這麼發達的嗎?
「攸寧,走了!」
那邊,姐夫已經打完了電話,朝我們招手。
我飛奔過去。
后傳來季衡落寞的聲音:
「是我親手把你推開的,我還有什麼資格……嫉妒他呢?」
救命,要笑出心梗塞了。
雖然,也有點心塞。
19
到了肯德基。
「攸寧,你們吃什麼?」
「姐夫,我想吃——」
「他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一道涼颼颼的聲音傳來。
季衡那張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我很不爽但我就是不說」。
我差點笑出聲。
我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向一臉莫名的我姐夫:
「姐夫,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吃肯德基的什麼?」
我姐夫用一種「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的表看著我:
「不知道。跟你姐差不多?原味?指定部位?三角那塊?」
Bingo。
聽到這個正確答案。
季衡的 CPU 當場冒出了綠。
我故作雀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