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停止了。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林衍的目從我的臉,緩緩下移,落在我的上,那泳上hellip;hellip;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微微張開,足以塞進一個蛋。
他臉上的表從震驚、到茫然、到難以置信、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為極致的驚恐和荒謬。
他抖著手,指著我,聲音像是從嚨里出來的,變調得厲害:
「是hellip;hellip;是你?!」
掉馬了。
社死了。
完、蛋、了!
我趁他還在死機狀態,一把撈起睡袍,「嗖」地一下竄回自己的房間。
砰地一聲關上臺門,甚至還手抖地反鎖了。
后背著冰涼的門板,我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
咚咚咚,快跳出嗓子眼了。
隔壁臺一片死寂。
過了好久,才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充滿了懷疑人生意味的:
「hellip;hellip;靠。」
6
這一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磨磨蹭蹭地下樓吃早飯。
餐廳里,伯父伯母和林薇已經在了。
令我頭皮發麻的是,林衍居然也在。
林薇不是說他平時都睡到日上三竿的嗎?
林衍低著頭,機械地用勺子攪著碗里的粥,那頭耀眼的銀白頭髮都好像耷拉了下來。
聽到我下樓的靜,他猛地抬起頭看過來。
眼眶果然又紅又腫,跟兔子似的。
看到我,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復雜無比。
充滿了尷尬、委屈,還有一不易察覺的hellip;hellip;慌?
他迅速低下頭,耳子卻悄悄紅了。
我強裝鎮定地坐下,跟伯父伯母打招呼。
卻能覺到,林衍的視線總是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地、飛快地瞟我一眼,又立刻躲開。
林薇看了看我,又瞥了一眼那個反常的堂弟。
忽然撲哧一聲笑了:「你們倆今天怎麼回事?一個黑眼圈快掉到下,一個眼睛腫得像核桃mdash;mdash;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昨晚一起失了呢!」
我一口牛差點噴了出來。
林衍猛地一僵,上的怨氣更重了。
林薇沒察覺氣氛詭異,還繼續問我:「對了,不是今天跟你那個網對象見面嗎?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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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頭皮發麻,覺林衍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我上。
「不見了hellip;hellip;」我著頭皮,聲音越來越小:「昨晚hellip;hellip;被分手了。」
「哐當!」
林衍手中的勺子重重砸在碗沿上。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控訴。
仿佛在說明明是你甩了我,卻說你被甩了?
他的眼睛更紅了,像只了天大委屈卻又無訴說、只能自己默默咽下苦水的小狗。
我心虛地避開他的目,整個人坐立難安。
林薇完全沒看到我和林衍之間的暗洶涌,還很義氣地摟住我的肩:「沒事,那種渣男不值得,我待會帶你去好好放松一下!」
話音剛落,林衍忽然冷冷開口:「我也去。」
我們都愣住了。
他扭過頭不看我,聲音生卻堅決:「我說,我也要去。」
7
司機是位和善的中年大叔,看到我們三人笑著點點頭。
林衍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拉開了后車門,率先鉆了進去。
然后一臉「我就坐這兒了」的表靠在椅背上。
林薇雙手叉腰,沒好氣地瞪著他:「林衍!你懂不懂禮貌?去前面坐!」
「我不舒服,」他撇過頭,向窗外,聲音悶悶的,「就坐后面。」
「你!」林薇氣得想把他拽出來,但看他那副確實沒什麼神的樣子,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行行,爺您最大!」
為難地看了我一眼,「渺渺,我不能和你坐一塊了。」
我搖搖頭,說沒關系的。
林薇去坐副駕駛了。
然而,我拉開車門,看著后座那個明顯在鬧別扭的銀髮年,還是覺得十分棘手。
著頭皮坐進去,刻意了另一側的車門,盡可能拉開與他的距離。
林衍不經意間瞥了一眼我們之間那道「鴻」。
下頜線似乎繃了一瞬,隨即整個人周的氣都以眼可見的速度低了下去。
他扭過頭,更加用力地盯著窗外,只留給我一個冷冰冰的后腦勺。
車窗外的風景開始移。
林薇放起了舒緩的音樂。
溫的旋律流淌在車廂里,卻化不開我和林衍的沉默和尷尬。
我偏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困意被勾了起來,眼皮漸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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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間,覺手背上一暖。
一只修長而溫熱的手小心翼翼地、帶著點試探的意味,輕輕勾住了我的手指。
我猛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低下頭mdash;mdash;是林衍的手。
我下意識想回手,他卻瞬間收,指尖微微抖,卻固執地纏繞著我的,不容我逃。
他似乎很張,溫熱的掌心帶著一意。
我驚訝地轉頭看他。
他目直直地落在我們疊的手上。
那眼神,像極了被丟棄后好不容易找回主人,卻又怕再次被推開的小狗。
倔強又難過,還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勇氣。
我的心尖像是被掐了一下,酸酸的,又有點發。
掙扎的力道不自覺就卸去了。
鬼使神差地,我在他溫熱的掌心里極輕地撓了一下。
他渾猛地一僵,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