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班級門被敲響。
悉的，欠扁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在門外。
「老師好啊，我剛轉班。」
「我陳燃。」
「耳刀陳，燃眉之急的燃。」
他倚著門框，自問自答，「我能進去了嗎？」
「好的，謝謝老師。」
他走到我面前。
把空癟癟的書包往桌上一扔。
「喬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想過了，我既然答應了賀糖，我就得對你負責。」
「你放心，我不是來煩你的，我是來監督你學習，救助你的。」
我忍無可忍，「人家賀甜。」
「還有。」
「那不救助。」
「你當你救助流浪貓呢？」
6
中午吃飯。
賀甜又坐在教室里啃饅頭。
還分了陳燃兩個。
我有點不開心，「為啥給他不給我？」
賀甜淡淡看了我一眼，「報酬。」
「他幫我救贖你，我每頓分給他兩個饅頭。」
我目瞪口呆。
踢了一腳旁邊快被饅頭噎死的陳燃，「你這麼便宜？」
「啊？」
陳燃朝我笑笑，「雇我打人很貴，雇我救濟你，很便宜。」
「……是救贖啊混蛋！」
我拎著飯盒走過去。
強迫賀甜跟我換了午飯。
「我也要吃饅頭。」
「這個給你。」
陳燃湊過來，「好香啊，這是你媽媽做的？」
我握著餐盒的手一頓，「不是。」
他了然，「原來你家是你爸做飯啊。」
我沒說話。
陳燃心思，自然也沒注意到，我臉上一閃而過的難堪。
強行跟賀甜換了饅頭，往回走時，我才注意到教室后方還坐了一人。
他安靜地坐在角落里，存在實在太弱。
周聽瀾。
他比賀甜更甚。
午飯連饅頭都沒有，就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涼水。
我猶豫了一下。
把饅頭掰開，另一半遞過去。
「嘗嘗？」
7
周聽瀾細嚼慢咽吃著饅頭。
很斯文。
我坐在周聽瀾桌上。
難得對人生起一點好奇心，「你每天中午都不吃飯？」
「有時吃。」
他垂著眼，語氣很淡。
「經常這樣喝涼水？」
「有時也會去食堂蹭免費湯。」
周聽瀾說的隨意，搭在桌面的手，卻悄然攢了下。
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將視線落到他桌上。
想起他倒數第一的績，我攤開數學書，「哪不會？我給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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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倒數第六名。
周聽瀾咽下最后一口饅頭。
指了一道幾何題。
「這還不容易？」
我咬著筆帽想了會，「賀甜，你來給他講一下。」
賀甜：「……」
「懂了嗎？」
賀甜回去后，我又問他。
周聽瀾抬頭，視線安靜地卷上我。
頓了幾秒，他搖搖頭。
「沒懂。」
真笨。
我又給他講了一遍。
「懂了嗎？」
「沒。」
見我沒了耐心，周聽瀾緩緩開口，「你聽了一遍就會，很聰明。」
他抬眼看我，語氣緩而慢。
「我太笨。」
說著。
他把被我扔掉的中筆又塞回我手里，無意間的，他手指潤，冰涼。
「再講一遍？麻煩你了。」
8
怪不得小說里都玩救贖。
看他頂著張致的俊俏面孔，在我面前裝乖，演戲，扮可憐。
還算有趣。
于是我耐著子，又講了一遍。
「聽懂了。」
周聽瀾語氣總是低緩緩的，像山谷間呼嘯而過，卷起重重回響的風。
「謝謝你。」
「以后，有不會的題還能問你嗎？」
「行。」
我忽然有點理解賀甜了。
救人這種事，好像還有就的。
于是，回到座位，我推醒了睡得正香的陳燃，「來，我教你數學題。」
「啊？」
他睡眼惺忪。
我講得口干舌燥，滿懷希問道：「所以，這道題答案是——」
陳燃咂了下，「選 C？」
「……」
我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果然不該對他抱有希啊。
這混蛋，我講的是應用大題，選他妹的 C！
我果斷放棄了給陳燃開智這項艱巨任務，拉著他陪我開黑。
「會吧？」
我有點放心。
陳燃挑眉，「不止是會，我賊 6。」
我信了。
然而。
連跪三局后，我忍無可忍，往他腦袋上呼了一掌。
「你到底在干嘛？」
他的程咬金拎著兩把大斧頭，從上路狂奔到下路送了人頭。
——就為了救我這個殘的輔助。
陳燃捂著他帥氣有余但聰慧不足的腦袋，一臉委屈，「我在保護你啊！」
「我答應賀甜了，不管在哪，都要保護你。」
他說得特別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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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
偏過頭。
罵他，「蠢死了。」
9
放學前，有朋友約架找我幫忙。
陳燃興異常，「這還是我第一次摻和生打架。」
「我該咋辦？薅頭髮？摳眼睛？」
「都不太好吧？」
我了眉心，「你閉就行。」
「……哦。」
還沒出門就被人攔下。
「不許去。」
賀甜擋著門，「老師讓我給周聽瀾做課后補習。」
命令得很練，「你們倆留下一起。」
我隨口扯謊，「我不行，來姨媽了。」
陳燃眉心跳了跳，「我也不行，喬姐姨媽來了。」
賀甜眼神不善，「所以，關你什麼事？」
「我給招待親戚啊。」
陳燃自認為想了個不錯的借口，滿臉得意。
我：「……」
賀甜：「……」
10
好不容易熬到補課結束。
我坐陳燃的后座，賀甜的單車莫名被扎了胎，最后只能周聽瀾載。
我總覺著有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我上。
帶著沉沉的厚重。
再一回頭。
周聽瀾正安靜地騎著車。
一切像是我的錯覺。
賀甜家離得最近，讓周聽瀾把車停在胡同口。
「我回家了，你們注意安全。」
「好。」
騎出去大概兩條街，周聽瀾忽然停下，「賀甜的作業在我這里。」
陳燃翻了個白眼，「你咋不等我回家睡兩覺再說？」
罵歸罵，我倆都不太放心周聽瀾的人品。
決定一起回去給賀甜送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