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沒那麼親了,真的。
十幾年了。
一個人的生活已經了習慣,反正家里永遠有鐘點工做好飯菜。
但,菜都很難吃,今天了鹽,明天多放了辣椒。
——反正我不滿意也沒用,給錢的老闆是喬振海,而他的要求很簡單,我活著就行,至于活得好壞,吃的可不可口,他本不在意。
我忍不住去想那天喬振海失又厭惡的表。
「逃課,打架,鬧事。」
「現在還跟兩個男同學不清不楚的,喬蕎,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
我有點想笑。
這才哪到哪啊喬振海?
我還可以更叛逆。
反正乖巧沒用,考一百分也沒用,什麼都沒用,我就算門門第一,優秀,喬振海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在他眼里,我的存在就是不彩的。
可是。
這些到底關我什麼事呢?這樣不彩的我,在出生前也沒人問過我要不要被生下來啊。
越想越煩悶。
我索甩掉了陳燃,跑出去染了頭髮。
換種心嘛。
醫院配型結果應該也快出來了。
應該能再見到喬振海吧?
剛好膈應膈應他。
不過,今天運氣不太好,剛進校門,就被教導主任攔了下來。
「那個黃?過來。」
21
廣播時間段。
我被主任拎到了講臺上,著全校師生的注目禮。
還要讀檢討。
檢討書是我寫了兩節課的。
本來想找賀甜代筆,但一臉恨鐵不鋼,不肯。我又想找陳燃,結果這人除了剛看見我的黃時扯著嗓子喊了聲「臥槽」。
后面就不知所蹤了。
我不不愿地念著檢討。
剛讀兩行,忽然聽見臺下一陣驚呼。
抬頭的瞬間,眼前閃過一片綠。
定睛一看,竟是陳燃。
這貨是真仗義。
他倒是一點沒慫,頂著主任幾殺👤的目,指著他新染的綠,說了句經典臺詞:
「主任,看我把這玩意染了綠的。」
「酷不酷?」
我:「……」
主任:「!!!」
雖然我覺著陳燃很煩。
但是那天。
看他擋在前面替我念檢討的樣子,有那麼點帥。
連他那頭綠都顯得可了一點。
就是,最后被罰跑場十圈的狼狽樣子,有點像我小時候養的一條長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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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放學后,賀甜又把我和陳燃攔下了。
面無表,「最近落下太多課,今晚多補一會。」
陳燃一臉認命的表。
我倒是問了句,「能不能周聽瀾一起?」
賀甜作一頓,「隨便。」
陳燃默默翻了個白眼,但因為是我的提議,他忍著沒說話。
「周聽瀾。」
我走到他面前,「要一起嗎?」
他像是沒聽見,表淡漠,繼續收拾著書本。
陳燃急了,「喬姐跟你說話呢,你他媽——」
不等他罵完。
周聽瀾已經走了。
他好像又瘦了。
肩薄得跟紙片似的,有點形銷骨立的錯覺,穿著黑的寬松外套,一轉眼就淹沒在人群里。
「看吧。」
陳燃撇撇,「這家伙子怪著呢,別理他。」
視線收回的前一秒。
陳燃忽然湊了過來,他離得很近,近到我甚至能到他滾燙的呼吸。
臉驀地一燙。
我一把推開他,「看什麼?」
陳燃是很見的,沒有嘻嘻哈哈的模樣。
他的視線在我與周聽瀾的背影上打轉,眼里多了種說不清的緒。
「喬蕎。」
他忽然問我,「你是不是,喜歡周聽瀾啊?」
……
那天的補課,我一直心不在焉。
總是忍不住回想陳燃問我的那句話。
我喜歡周聽瀾?
我沒覺著。
反倒是——
在他問我這話的那一秒,心里莫名生出了點異樣的緒。
難以名狀。
像團無著落的柳絮,冗雜地堵在心口。
有些答案,好像呼之出。
23
配型結果出來了。
匹配功。
真晦氣。
得知這個消息時,我了手機,其實心里有點怕了,但還是裝作沒事人一樣,大咧咧地問著電話那端的人。
「喬振海,你到底讓我給你兒捐什麼啊?」
總不能是捐心臟吧?
聽得出喬振海心很好,連帶著對我這個最讓他厭惡的人,都語氣溫和了不。
「捐腎。」
像是擔心我反悔,他連忙解釋,「你放心,我會請最好的醫生親自刀。」
「喬蕎」,他有的親切語調,「一顆腎沒什麼的,不耽誤你正常生活,也不會影響你以后的人生,但是可以救你姐姐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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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爸爸求你了,好嗎?」
瞧他說得輕描淡寫,不知道的還以為,只是要剪我兩片指甲蓋呢。
掛斷電話。
我力地癱在椅子上,閉著眼,暗暗笑自己慫。
怎麼比陳燃那個笨蛋還慫?
捐個腎而已,瞧把你嚇得。
你就不能氣點,把這條爛命也還給他?
反正。
這條命也不值錢。
這樣想著,忽然覺面前一暗。
有人停在了我面前。
「你哭了?」
沙啞幽沉的嗓音,每個字都說的很輕。
我一愣,胡掉了臉上的水跡。睜眼便看見周聽瀾正彎腰看我。
「沒有。」
鼻音濃重。
周聽瀾沉默兩秒,忽然握住我的手。
「你干什——」
話沒說完,忽然發現掌心多了個東西。
是一顆糖。
「我想哭的時候,就會吃顆糖。」
周聽瀾仍是那副死氣沉沉的語氣,「吃點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會嗎?
我把糖塞進里。
咬了一口。
呸!
怎麼有糖會是酸的?
見我接連吐著酸水,周聽瀾反倒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