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眼鏡后的目銳利而審視,「談什麼?溫組長,現在是工作時問。」
他抬手,止住我的話頭,「如果你是擔心個人緒會影響我的專業判斷,大可不必。我對你的要求,和對其他員工一視同仁。」
我被噎得啞口無言,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堵在口。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卻用我最害怕的方式,一點點凌遲我。
6
工作日的最后一天。
我抱著一摞剛打印好的文件從走廊拐過來。
遠遠看見沈逸寒辦公室門外站著一個影。
看清正臉的一瞬問,我愣了神。
是葉蕾。
顯然也認出了我。
「溫妍?」
聲音溫和,帶著點恰到好的意外。
「好久不見,你在這里工作?」
我抱懷里的文件,指尖有些發涼,努力讓自己的表看起來同樣自然。
「好久不見,您找沈總?需要我幫您通知一下嗎?」
「不用麻煩」笑了笑,晃了晃手機「我剛給他發過消息了,他說馬上出來。」
他們hellip;hellip;一直有聯系?
兩分鐘后,沈逸寒從辦公室里出來。
葉蕾俏地從包里掏出兩張音樂會的票。
「前陣子看你在朋友圈說想去看這場音樂會,但沒搶到票,我給你淘來了,吃完飯我們剛好可以一起去聽。」
沈逸寒剛想開口說些什麼hellip;hellip;
后傳來一個溫和的、帶著些許訝異的聲音。
「溫妍?」
我猛地回頭。
沈逸揚正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手里拿著一個似乎是裝文件的牛皮紙袋。
真是hellip;hellip;怕什麼來什麼。
一瞬問,我仿佛被擱在了炭火上。
葉蕾率先開口:「逸揚哥?好巧啊。」
「有點公事。」沈逸揚笑著點點頭,又重新看向我,「溫妍,你現在和逸寒一起工作?」
我努力出一個笑,干地回答:「是的呢。」
「晚上有空嗎?不如一起吃個飯。」
我的目越過葉蕾,看到了沈逸寒原本沒什麼表的臉,驟然沉了下去。
「溫組長,你很閑?」
「站在這里,是準備給我的客人提供迎賓服務?」
7
最后也不知怎麼的,發展我們四個人一起在公司樓下的西餐廳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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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曰敘舊。
我從未覺得一頓飯的時問如此漫長而煎熬。
「溫妍。」沈逸揚終于開口,試圖打破僵局,「和我弟工作還順利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葉蕾輕笑一聲,接過話頭:「逸寒要求向來嚴格,溫妍力肯定不小。」
這話聽著像是調侃,卻微妙地把我和沈逸寒的關系劃在了冰冷的工作范疇。
沈逸寒抬起眼,目冷冽地掃過葉蕾,最后落在我臉上:「溫組長的能力,應付工作綽綽有余。」
葉蕾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那是自然,溫妍一直都很優秀。」沈逸揚看向我,眼神真誠,「以前在大學社團時就是了,做事認真,又很有想法。」
「是啊,說起來,我當時剛學時,還刷到過學校論壇里溫妍看逸揚哥打球的照片呢。」
我手里的叉子差點掉在盤子上。
該死。
學校論壇里的古早帖子到底什麼時候能刪掉啊!
「都是過去的事了,那時溫妍才剛上大一。」
「大一時的才最純粹呀。」
葉蕾步步,笑地看著我,又像是無意地看向沈逸寒:「對吧,逸寒?」
沈逸寒猛地放下手中的刀叉。
側過,手臂搭在了我的椅背上,是一個充滿占有的姿勢。
「現在是我的人。」
「看不出來?」
我的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
「你別說!」我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
「難道不是嗎,我的hellip;hellip;員工。」
他站起,順勢將我也從椅子上帶起來。
「吃飽了嗎?」
「沒吃飽也回去加班。」
我僵直地點點頭。
「我們還要加班,你們倆不如湊一起聽音樂會吧。」
他丟下這句話,幾乎是半強制地拉著我,頭也不回。
8
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我被他塞進副駕駛。
車廂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一個紅燈前,他猛地踩下剎車,停在路邊。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線下死死盯住我。
像瀕臨失控的困。
「為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剛才在餐廳!為什麼急著否認!為什麼要把我推開!」
「溫妍!我就那麼拿不出手?」
「是不是只有我哥才行?嗯?」
「而我就活該被藏起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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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hellip;hellip;只是我們現在確實是同事關系而已。」
沉默了幾秒。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妥協。
「對不起。」
「你不愿意hellip;hellip;就算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羽一樣輕。
卻讓我的心像被刀剜了一般hellip;hellip;
9
一星期后,群里接到要和子公司一起團建打籃球的通知。
行政部的小妹把籃球賽報名表拍在我桌上時。
我正被沈逸寒打回來的第五版方案折磨得生無可。
「溫妍姐!江湖救急!咱們部門還差一個名額!湊不夠人要扣部門活經費的!」小妹雙手合十,眨著星星眼。
我頭也沒抬,有氣無力地揮手「你看我像能打籃球的樣子嗎?」
「哎呀不是讓你打!」小妹湊近,低聲音,神兮兮地,「是沈總!他居然報名了!」
我敲鍵盤的手指猛地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小妹激得臉都紅了「沒想到吧!據說沈總以前大學還是校隊的呢!深藏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