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像蛇一樣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清醒過來時,已經躺在窄小的床上一也不能了。
只能拼命轉眼珠子,試圖看得更多些。
「刀妮」從床下爬了出來,的皮上用朱筆畫滿了符箓。
周青和劉音上也同樣布滿了咒語。
躺在地上的我赤,從額頭到腳底都畫滿了朱紅的還魂咒。
寢室的天花板上掛滿了招魂幡和招魂鈴,在風中叮當作響。
整個生寢室,赫然是個法場!
道長一臉疲憊地沖著周青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寢室。
周青和劉音扶起「我」的,焦急地吶喊:
「刀妮,你醒醒!醒醒!」
「刀妮」也抱著「我」,淚流滿面:
「妮兒啊,我的乖,你快醒醒啊。」
「我」緩緩睜開眼睛,懵懂地喊了幾聲:
「…………」
「劉音,周青,你們怎麼也在這兒?」
「我這是……這是在哪兒啊?」
周青喜極而泣:
「你忘啦?我們說過要一起上大學的啊!」
「我們在一個寢室呢!」
劉音抱著「我」嚎啕大哭: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功了!」
我斜眼看著哭一團的室友們,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緩緩落。
該死的!
怎麼會這樣?!
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輸?!
刀妮怎麼可以奪走我的?!
我要殺了刀妮!
我要殺了們!
我想要一躍而起,把們撕得碎!
可是我拼盡全力,也只是無力地哆嗦幾下。
因為太激,還尿了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兩個護工抬上擔架,送進了療養院。
朝下,四個花兒一般的,嘻嘻哈哈摟作一團,又哭又笑。
第一次,我發現自己原來笑起來那麼好看。
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媽:
我知道一直想和劉文生個兒子。
所以我天天在他們喝的水壺里下避孕藥。
他們永遠也生不出兒子,這樣,我才有機會繼續讀書,逃離我媽和劉文的魔爪。
我離開的那天早晨,把耗子藥下在了沸騰的粥里,我想毒死我媽。
但是從枕頭下掏出了一疊皺的錢,數也沒數就塞進了我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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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吧,討債鬼!」
ẗű̂ₑ「以后找個好男人,別像你媽這麼命苦。」
我鼻子一酸,把粥倒掉了。
我媽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流出一恐懼,逃命似的扛著鋤頭跑出了門。
可惜了……功虧一簣。
我總是……功虧一簣。
13.番外:刀蓮的自述。
我是一只活了兩百三十六年的皮尸。
茍且生,不人不鬼。
天道罰我換皮必須宿主自愿,還得說出「我愿意」三個字。
真是尸生艱難,堪比結婚。
畢竟只有不想活的倒霉鬼,才ṭū́₋會想要把自個兒拱手相讓。
現在,我刀蓮,是一個跛老太太。
為了換皮大業,我撿了一個嬰回家,取名刀妮。
準備等時機了再哄騙說出「我愿意」那三個字。
于是,我使出渾解數,把養得白白、漂漂亮亮。
妮兒小時候子弱,我又沒母,只得使出看家的本領到掘墳,找點陪葬品賣了買。
為了強壯,我拖著一把老骨頭,下田給捉泥鰍熬粥,還去山里逮蛇燉湯。
妮兒頭髮稀疏,我又揮著桿子給打核桃,買黑芝麻磨糊熬粥,必須喝兩大碗。
……
我攢的棺材本,全給妮兒買吃的用的了。
看著一天天長大,我心里樂開了花。
每天晚上,暖烘烘的娃娃在我懷里時,我都會問:「妮兒啊,以后你愿意把你的給用嗎?」
妮兒總是用力點頭,聲氣回答道:「,我愿意!」
你看,洗腦要從娃娃抓起。
妮兒要上學了,山路賊他媽的遠。
我生怕我的寶貝備胎出啥岔子,天天打著手電筒接送。
妮兒看我一瘸一拐,心疼得直掉眼淚。
說:「,我不讀書了,我在家幫你干活,你也別這麼辛苦接送我了。」
我氣得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
「你懂個屁!我這麼辛苦就是為了你好好讀書,走出大山!」
讀書對于孩子來說也許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一定是本最低、回報最高的出路!
我就是砸鍋賣ţű̂sup2;鐵掘墳盜墓,干我皮尸的老行當,也要把我的妮兒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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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兒不敢再提不上學的事了,拼了老命的學習,學得我直心疼。
可惜在農村,娃大了,那些不安分的狗男人總會投來下賤的目。
所以,我總在腰間別一把亮晃晃的鐮刀。
誰敢靠近,我就一刀割了他的命子!
妮兒和村里的徐娜很要好,但我總覺得徐娜太老了,那雙眼睛藏了太多太多事兒。
甚至,我一度懷疑猜出了我的份。
畢竟,我掘過爸、爺爺、……的墳。
我讓妮兒離徐娜遠點,但妮兒說徐娜很可憐。
我白了一眼:「能有你可憐?你都是我在玉米地里刨出來的呢!」
妮兒把頭埋進我懷里,甕聲甕氣地說:「,謝謝你把我養大。」
是啊,我一個老太婆養著養著,一不小心就把我的妮兒給養大了。
卻總覺得啥時候都不是換皮的好時機。
因為——
妮兒太小了,瘦得跟火柴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