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那天,沈佪當眾向我求婚。
千架無人機在城市夜空拼出 Marry Me 的畫面。
所有人發出艷羨的呼聲:「嫁給他!嫁給他!」
沈佪單膝跪地,目灼灼地期盼著我的回應。
如同三年前那場聲勢浩大的儀式一樣。
他向突然回國的白月深求。
卻轉頭對我說:「不好意思,我的從來都是窈窈。」
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原來不過是個替。
所以我從未想過沈佪會后悔,甚至主來找我。
我抿輕笑,亮出左手無名指上戴的戒指。
「不好意思啊,我結婚了呢。」
1
因為一場對我意義重大的珠寶拍賣活,我臨時起意回國。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接機大廳空空的。
所以我一眼就看到站在大廳門口的男人。
是沈佪。
三年不見,他還是那麼引人矚目。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他的目猝不及防地與我的視線匯。
我微微側過頭,裝作沒看到。
旁的助理還在喋喋不休著后面的行程,我卻有些聽不進去了。
腦海里不可控制地飛速劃過很多個從前。
我和沈佪在一起五年,分手三年。
當初分手鬧得很難看。
如今再遇見,竟也只是覺得有些恍然。
那些年能讓沈佪屈尊降貴親自來機場接機的,只有。
很意外,但與我無關。
「頌姐,車已經到了。」
助理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嗯,走吧。」
我拖著行李箱,大步朝門口走去。
如同三年前一樣,形同陌路般從沈佪邊走過,卻在與他而過時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頌頌,我hellip;hellip;是來接你的。」
久違的聲音撞進我的耳朵,帶著些急促的小心翼翼。
我腳步一頓,有些疑地看向沈佪。
腕間突如其來的冰涼更是讓我微微皺起了眉。
不等我開口,助理就已經沖到我面前。
將我護在后,眼神里滿是戒備。
「這位先生,您這是做什麼?」
沈佪眼底的欣喜瞬間被失落代替,他張了張沒有說話。
通紅的眼眶滿是我讀不懂的緒。
從前我看不得他這樣。
可現在我覺得噁心。
2
沈佪在機場等了我兩個小時。
我不知道沈佪是從哪里打聽到我回國的消息,甚至在我改簽后都能準確地知曉我乘坐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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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后,我幾乎是落荒而逃出了國。
我一邊換掉所有的聯系方式,一邊狼狽地把沈佪從心里挖出來。
當初在國的朋友,有聯系的更是寥寥無幾。
所以我回來這件事,基本沒人知道。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沈佪。
三年的時間,我早已釋懷。
我也以為沈佪早就把我忘了。
「聽說你回來,我特意為你準備了接風宴。」
「我hellip;hellip;」
沈佪試探開口,語氣帶著些詢問。
助理不贊同地看向我,仿佛沈佪是什麼洪水猛。
我輕笑一聲打斷他,抬眸對上沈佪的眼。
「我們很嗎?」
我問他。
沈佪總是這樣。
只要他想,所有人都要配合。
即使我剛剛落地還有時差,即使現在已經晚上十點,他也要不管不顧地讓我聽他號令。
聽到我的話,沈佪一怔。
他眼底的明明滅滅,直到溫和地笑出聲來。
「頌頌,過去都已經過去了。
「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沈佪懂我,就像我懂他一樣。
我最討厭激將法,可我也最吃激將法。
所以在與他近半個小時的僵持不下和在心底默默權衡利弊后,我坐上了沈佪的車。
3
接風宴安排在了江邊的高級餐廳。
三年前,我就來過這里。
江風拂面而過時,我甚至有些分不清楚沈佪的用意。
是三年前對我的辱不夠多,還是三年后對我回國的下馬威。
這個地方,我并不喜歡。
沈佪走在我的側,并沒有察覺到我的緒。
他緩緩拉開包廂的門。
那些曾經的朋友在看到我出現時,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和掌聲。
氣球在耳邊炸響,彩帶從天而降。
「云頌,歡迎回來!」
酒杯被突然塞進手里,我愣在原地。
一如三年前,該在的人都在。
不該在的我,也在。
我迅速回過神,朝著眾人粲然一笑。
「謝謝。」
我大方舉起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
沈佪同樣舉起酒杯,灼熱的目始終落在我上,讓我如芒在背。
我錯過子,隨意找了個地方落座。
沈佪從那杯酒以后,也再沒說過一句話。
我從容地和所有人聊著天。
他們對我在國外三年的經歷很興趣,不知道是故意捧場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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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著我。
仿佛三年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曾經關系還算親的朋友琪琪問我:「頌頌,這次回來還走嗎。」
我點了點頭。
這次回來,我是為了珠寶拍賣而來。
也是為了我親自創立的珠寶品牌進軍國市場而來。
事只要落定,我自然沒有留下的必要。
這也是我來接風宴的原因。
「要走的。」
我說。
但我的回答,湮沒在了江邊突然燃放的絢爛煙花里。
4
直到煙花燃盡。
我才發現自己早已被琪琪拉出了餐廳,正倚在江邊護欄。
數千架無人機憑空出現,如同繁星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