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掂了掂我，把我背得更一些：「沒事，我是外來人，他們看熱鬧也是正常的。
「再說了，他們看啥不覺得熱鬧呢？」
我沒作聲。
我媽是遠嫁來的。
我媽的家鄉，據說我去過一次。
那時候我還是小嬰兒，我媽帶著我回去探親。
從我家到我外婆家，需要先坐一個多小時的大車，然后再去坐 20 個小時的火車，到了地方，再坐一小時大車，就到了。
我暈車，所以每次聽我媽說這個流程，我都愁得慌。
其實我媽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是想回去的，可是到了過年的時候，我爸媽就會因為這件事吵架。
我爸嫌棄回去一趟要車票要帶禮品，花很多錢，有這些錢，為什麼不能給他買兩包好煙，省得過年大家出去串門子拿出來的都是好煙，只有他沒有。
所以每次，都是不歡而散。
當然，我媽也沒有回去。
2
回了家，我媽給我拿熱水了臉，就哄我睡覺。
我地拉著我媽的手，想要給安。
我媽似乎是覺出來了我的意思，微笑著拍拍我，然后在我邊躺下。
好多人怕我媽，鄰居哥哥每次來我出去玩，都會先趴在墻頭看看我媽在家沒，要是我媽在，他可不敢進來。
可是我卻覺得，我媽是世界上最溫的人了。
雖然干活很多，可是上一直都是香香的，頭髮也是的。
我最喜歡抱著我媽睡覺了，整個睡夢都是甜的。
半夜，我忽然睡醒了。
借著窗外的月，我看見我媽坐在門檻上，著外面。
我了眼睛，大門的門閂沒有拉上。
我媽，還在等我爸回來。
我的心里，就很難。
3
我爸還是回來了。
天剛亮，我爸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媽見我爸回來，站了起來回了屋子。
我爸也沒作聲，自己去鄰屋睡覺。
我趕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著。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媽已經去地里干活了。
我走了出去，看見我爸正坐在堂屋的桌子邊吃飯，見我來了，我爸瞪了我一眼：「小兔崽子，你再有下次試試！」
我小跑了過去，拉住了我爸的角：「爸，你真的不要我和我媽了嗎？」
我爸吃飯的作一停，似乎也有些尷尬，他放下了筷子，道：「丫頭，這是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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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眼睛：「爸，我媽多好啊，我媽比那個寡婦漂亮多了，我媽還能干活，還能掙錢。」
我爸搖搖頭：「可是我跟你媽沒有啊。」
？
在五歲的我眼里，真的是個非常復雜的詞語。
我想了想，又道：「爸，那你要是不要我和我媽了，我以后就不管你爸爸了，以后你就再也沒我這個兒了。」
我爸聞言，臉立刻耷拉了下來，沉著聲音道：「你媽教你的話嗎？你小小年紀學這個話做什麼？是不是想挨打？」
正在這時，我媽回來了。
聽見我爸的這句話，一陣風似的進來，一把把我攬在了后：「張國強，你還是個人嗎？當著孩子的面人，還跟孩子說這些，你還要點臉不？」
我爸一下子就摔了筷子：「不都是你教的好孩子，看看剛才說的啥話！還不認我這個爸爸了？你也是這麼想的吧，好啊，不想過就離！」
說著話，我爸已經轉去拿了個包出來，里面是他早就收拾好了的東西，他拿著包就要走。
我著急了，急忙上前去拉他：「爸爸，你別走……」
我媽也大聲罵他，頓時，引來了許多人的圍觀。
院子里，我爸站在那，眼神冰冷得可怕：「我實在沒辦法和你過了，就當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看見我媽的眼淚流了出來。
我從未看見我媽哭過。
我靈機一，跑到了院子里的井邊去：「爸，你今天要是去找那個寡婦，我就從這里跳下去，反正你也不要我這個兒了。」
這一舉，所有人都嚇到了。
我媽急忙跑過來抱住我：「丫頭，你說什麼傻話啊……」
我爸也害怕了：「丫頭，你別瞎鬧啊。」
我媽抱著我，我卻雙手著井沿：「爸，這麼多鄉親都在呢，你跟我媽保證你再也不見那個寡婦了，要不然我今天就跳下去死了算了。」
我媽哭得停不下來，一個勁地把我往外抱。
我掙扎得更起勁，一個不小心，就覺子一輕。
糟了，真的掉下井里去了。
4
我暈乎乎的，覺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耳邊出現了很多個聲音，我努力想分清楚是誰在說話，可是就是分不清楚，我努力地睜開眼睛，看見村子里診所的大夫正在我邊，對我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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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井好多年不用了，井底都是雜草，媛媛這孩子掉下去的時候，那些雜草起到了一定的緩沖作用，這才保住了一條小命。」
我媽擔心地問：「那這孩子不會摔壞了腦袋吧？要不要去大醫院看看？」
大夫搖搖頭：「我把脈了，看著沒啥事，你要是不放心，等醒來了再觀察幾天，要是還有不對勁的，就再送去醫院看看。」
大夫給開了藥，走的時候還嘀咕道：「你說媛媛這丫頭小小年紀氣也真是大，還跳井了，這大人也見這麼大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