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自然是不樂意的,找我抱怨后,我又給他加了工資。
反正請護工這個錢,是鄭宇出的。
在我第三次去醫院沒看到林影后,我問鄭宇:「嫂子這幾天沒來醫院嗎?」
鄭宇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大圈,臉蠟黃,頭上的頭髮也稀稀拉拉的,看過去像一個老頭,已無病前的意氣風發。
他搖了搖頭,似是不愿過多提及林影。
林影這些年在外面找了一個又一個姘頭,這事鄭宇并非不知道,但他本沒有立場阻止。
現在他更是無心也無力。
我坐在病床旁邊,給他帶來了兩個好消息:「醫生說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書意明天也會回來。」
鄭宇聞言臉終于舒展開,他早就不想呆在醫院里了,也一直在等著書意回來。
書意回來這天,一個多星期沒回來過的林影也回來了。
剛回來就知道爸爸生了重病的書意趴在鄭宇懷里哭了很久,鄭宇也紅了眼眶,但他還在安書意。
林影站在一旁難得有些手足無措,跟鄭宇一樣,一直在安書意,看書意的眼神像是在看親生兒。
書意干眼淚,轉頭又拉住林影的手,說:「伯母,聽說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幫忙照顧我爸,辛苦你了。」
林影都快笑一朵花了:「你這孩子,咱們都是一家人,辛苦什麼呀hellip;hellip;」
他們三個站在一起,更像是一家三口,倒顯得我和林思妤像個外人一樣。
7.
書意暑假在家的這兩個月,林影也很出門,會和書意一起照顧鄭宇。
我時常看到們三個在一起有說有笑,鄭宇的視線也經常落在們兩個上,眼神里滿是欣。
時間匆匆流逝,書意開學后,林影也離開了我家,只偶爾才來一次。
鄭宇的神一天比一天差,他的頭髮在化療第二個月的時候就掉了。
書意給他買了各式各樣的假發和帽子。
鄭宇大多數時間只是看看,很去戴,他已經不怎麼出門了。
劇烈的消瘦和病癥帶來的疼痛,讓他變得越來越懶得運。
我總覺得鄭宇近來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似乎是hellip;hellip;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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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他已經立下囑,將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我的兒書意。
三個月后的一天,連水都喝不下去的鄭宇突然說,他的神也突然變得好了起來,護工急忙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看看。
我和都知道鄭宇這是回返照的癥狀。 nbsp;
在此之前我借口出差,已經半個多月沒來看過他了。
我見到鄭宇的時候,還是驚訝了一瞬,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他整個人已經瘦得只剩下一張皮了。
我坐在鄭宇床邊的陪護位置上,問他覺怎麼樣。
鄭宇握住我的手,瘦得只剩下一張皮的臉勉強扯出了點笑:「覺好多了,好像之前消失的力氣又重新回來了。」
回返照,大概就是這樣,上所有的像商量好了一樣,最后一次一起發力。
鄭宇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狀況呢,他看我許久,忽而落下眼淚。
我聽到他說:「方寧,我對不起你啊。」
他握著我的手加重了力道,但ṱũ̂ₑ他本也沒什麼力氣了,這些力道對我來說也只是握了我的手罷了。鄭宇說:「這些話我要是不告訴你的話,就算死我都不會瞑目的。」
這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老鄭,你不會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
鄭宇避開我的眼神,良久才道:「方寧hellip;hellip;書意其實是我和林影的孩子,當年趁你產后昏睡時,我將兩個孩子做了調換hellip;hellip;」
我只覺眼前陣陣發黑,過了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意思是林思妤其實才是我兒?」
鄭宇低下頭,不敢看我也不敢應聲。
可,怎麼可能呢?
在書意十二歲那年,我和就做了親子鑒定,鑒定結果是符合親生關系啊。
8.
我一直都知道鄭宇不喜歡我,當年他哥和我前任丈夫一起死在礦難中,他跟他嫂子就有流言蜚語傳出。
我丈夫死后,婆婆就把我趕回了娘家,罵我克夫,說是我克死了他的兒子。
這話說的很是可笑,明明去煤礦上工作的活是托人安排的,最后反而把一切怪在了我的頭上。
我只在娘家住了幾天,娘家嫂子就開始給我摔摔打打的擺臉,說話也是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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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怕這個格潑辣的嫂子,只勸我趁著還年輕趕再找個人嫁了。
就是在那個時候,鄭宇家托上門。
這一年的鄭宇已經二十五歲了,他家里是真的窮到揭不開鍋了,正常人家的兒哪里舍得嫁去他家。
婆上門說道的時候,我媽沒怎麼猶豫就同意了,本來還想著多要點彩禮,但看到我的肚子后,到底沒能張開口。
結婚前,我跟鄭宇說了實話,我是在丈夫死后才發現自己懷孕的,鄭宇要是接不了也有可原。
鄭宇猶豫了很久,還是同意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