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不好的預升上心頭。
果然,沈述的聲音傳耳畔:「你的本事是什麼?」
6
我拿筆的手一頓,心臟又狂跳不止。
方才的話,他一定聽到了。
果然,沉默才是最正確的,我就不該利用他幫了我的那一次。
如果他這個時候穿我,這群人之后一定會更加變本加厲。
我抬起頭,看向窗邊。
斜斜地照在沈述上,棕的瞳孔顯得很冷淡。
我像上次那樣,用乞求的眼神看他,希他能懂我的意思。
沈述盯著我看了一眼,卻笑著別過了頭。
在我以為他要嘲笑我的時候,他的手輕輕蹭上了我的臉,撥開了我的髮。
「頭髮有那麼好吃嗎?每次見你都吃頭髮。」
心跳慢了兩拍,時間仿佛靜止了。
「還穿外套,熱不熱啊。」
我故意說了句曖昧的話:「防曬,曬黑了就不好看了。」
沈述頓了下,笑了:「你這張臉,就算是抹了炭灰也是好看的。」
我聽見許思甜哼了一聲,聽見零食包裝的響聲,還聽見沈述說:「放學等我,我送你回家。」
……
人聲鼎沸的學校門口,我一眼就看見了沈述。
他靠在圍墻邊上,手上在把玩著什麼東西。
我剛走過去,他就摟住了我的肩膀,順勢在我脖子上掛了一條項鏈。
「狐假虎威學得不錯嘛。」
我的臉一陣燥熱,抬手去摘項鏈,卻被他制止了。
「江程就在對面看著呢,別摘。」
我們肩并肩開始往前走,我順從地牽著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眼神有意無意地看向對面小賣部旁邊那條小巷子。
江程一黑,后跟著幾個小混混,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們。
直到走遠,我的心才放了下來。
其實我討厭這樣的自己,覺得小混混都是人渣,卻又接沈述的幫助。
但我總覺得,沈述和他們不一樣。
「就送到這里吧,謝謝你。」我看著他。
沈述眉頭輕輕攏到一起,手從我肩膀上放了下來:「誰說我是送你了,我家也是走這邊。」
他很快就走到了我前面,只是步子并不快。
我家離學校不算近,三公里的路程要走將近一個小時。
我跟在沈述后,按著他的速度走。
Advertisement
天漸漸黑了下來,路燈亮起,離家越來越近,耳邊越發地聒噪。
終于,沈述在一座老舊居民樓前停下了腳步。
我也頓住了。
他回頭,看著我笑了下:「你安全到家了,我還得繼續走。」
「為什麼幫我?」我問。
他沒再看我,繼續往前走。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背著對我揮了揮手:「一時興起。」
這四個字我聽過千千萬萬遍,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不討厭。
7
剛進家門,我就被方婉容扇了一掌。
拉扯著我到繼父面前,苦著臉笑:「老公,初初回來了,去洗澡吧。」
繼父將沒掐滅的煙扔到上:「你個畜生,還是人嗎?老子他媽說了對你只是一時興起,現在想走還走不了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過來,伴隨著皮帶解開的聲音。
「看在你有個漂亮兒的份兒上,老子過兩天再走吧。」
笑容在那張滿是油的臉上,格外地噁心。
在繼父的手上我的臉時,我率先從方婉容手里掙開了。
桌上的花瓶是我買回來的,也是我為今天這一刻準備的。
在我住進這個家的第一天,我就料想到會有今天,所以我觀察了每個我可能害的位置,手可及的地方都有能夠反抗的工。
我砸了花瓶,破損的尖口指向繼父,面無表,無比冷靜地說:「再往前一步,我會殺了你。」
「你在說什麼?」方婉容詫異,「他是你爸!」
我忽然笑了:「你說他是我爸,你信嗎?」
繼父見我態度強,于是將矛頭對準了方婉容:「和你這種人在一起真是晦氣,我得走了,別擋路!」
「別走,孟初會想明白的。」看著我,懇求道,「初初,你就幫媽媽一次吧,明天媽媽帶你去買習題冊,你攢錢不就是為了買習題冊嗎?」
是啊,所以將我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錢,全都給了面前這個男人,讓他去尋歡作樂。
我說:「沒有男人你會死嗎?」
皺了皺眉,深地向繼父。
「初初說的這是什麼話?沒有你爸爸,媽媽該怎麼活下去呢?」
我撿起一片花瓶碎片,扔給:「那就去死吧,都別活了。」
場面安靜片刻,繼父罵了聲:「兩個瘋人,真晦氣,別擋老子路!」
Advertisement
他撞開方婉容走了。
方婉容反應過來后追了出去,但已經晚了,那個男人上了出租車。
回過頭看我,眼神凄苦又狠厲。
我知道我又要遭罪了。
這次沒有再像從前一樣,顧忌哪個位置會被人看見,哪個位置能藏住傷,而是像無頭蒼蠅一樣打。
臉上、手上、上......都是很重的淤青。
方婉容平時是一副弱不風的模樣,只有打我的時候,力氣才會大起來。
哪個孩子不想要媽媽的呢?
我得不到了,也不需要了。
打我,罵我,甚至是想要我這條命,我都不會說一句話,只要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去洗澡的時候,我打開屜,里面躺著三盒紅花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