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都用了。
于是我下樓,準備去藥店買新的紅花油。
六月的夜晚聒噪悶熱,我攏了外套,低著頭走在老舊的居民小區,卻不小心踩到了某個人的影子。
悉的聲音再次繞進耳中。
「的,是要去約會?」
8
我仍舊低著頭,踩著他的影子往前走。
但卻被石子絆了一下,踉蹌著摔進了他的懷里。
頭頂路燈的照耀著,漆黑的夜也跟著亮了起來。
「你怎麼還沒走?」
「我住這兒不行?」
「哦。」
「抬頭。」
「干嘛?」
我執拗地將頭埋得更低,沈述卻捧著我的臉,比我更固執地讓我的頭抬起來。
在目對上的一瞬間,他愣了一會兒后,說:「反正都是要去約會,不如跟我走?」
我說:「不走。」
「那去看星星?」
「不去。」
「那要去哪兒?」
「我去藥店,你擋路了。」
他輕笑了聲,視線略過我臉上的傷,拉著我去了藥店。
沈述不讓我回家,強地將我拽上了他的托車,就像江程第一次拽著我去見他一樣。
不同的是,這次我并不反。
車速很快,我不得不抱他的腰。
夜半三更,路上行人只有三三兩兩,沈述帶著我在無人的公路上疾馳,喧囂的風不斷灌進耳中,仿佛是要逃離這個世界。
他大聲地對我說:「孟初,喊出來!把你的不開心都喊出來!」
「趁現在,風很大!」
風很大,就可以把我的不開心都吹跑嗎?
不確定,但我還是喊了出來。
「我不想被同學霸凌,不想為某個人的新目標,我也不想變一個不會反抗的呆子!」
「可是,為什麼反抗換來的是更慘痛的代價?為什麼我的主示好在別人眼里都是帶有目的的?為什麼無論我怎麼做,都得不到真正的關心?」
我也想要有朋友的,所以轉校前,我主去討好邊同學。
卻不小心聽到他們在背地里說,我是個臭婊子,和我媽一樣,接近他們都是為了騙他們的錢。
我曾經和媽媽說,我不上學了,也不用再嫁人,我們一起去打工,一定會熬過來的,但是聽完后,毫不猶豫地將我塞進了雜間,狠狠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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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這些東西都是跟誰學壞的!人哪兒能不嫁人,人就該相夫教子,一輩子跟在男人邊伺候,不然就是賠錢貨。」
路過江邊,江水被風吹得徐徐漾,我的嗓音變得嘶啞,最后輕輕落下一句:「媽媽,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我了,我也很疼的。」
車子一路向北,開上了山。
夜間徒步的人不,這座山修了新的公路,換了新的路燈,靜謐中又不乏熱鬧。
到達山頂的時候,已經有不人在地上坐著了。
沈述帶著我到一個絕佳的位置坐下。
「孟初,抬頭。」
我順著他的意思緩緩抬起頭,以為是他不愿見到一張沮喪的臉。
可當我抬起頭的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我記得,我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這漫天繁星實在太過耀眼了,刺得我快要睜不開眼睛。
沈述溫熱的手背替我輕輕拂去了臉上的淚,又輕輕給我抹了紅花油。
我聽見他的聲音很輕:「哭吧,哭累了我有肩膀。」
9
我和沈述一整晚都待在一起。
從漫天星辰到曙初照,我自始至終抱著自己的雙膝,沒有依靠他的肩膀。
日逐漸照亮天邊的時刻,他轉過頭來看著我。
這個作他一晚上做了大概十七八次,我不記得了。
我只知道,他是在看我,就好像暗者在👀而不得的月一般。
但我也知道,他們這種人,里的一時興起或許真的只是一時興起。
即便我不討厭他說這四個字。
直到太完全展后,他才終于開了口:「孟初,星星和太都很亮吧?」
「嗯。」
「如果一直自顧自地安居黑暗之中,沒有能夠照進去的,星星和太也不能。」
「所以呢?」
沈述盯著我的眼睛,流出難以名狀的緒,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只是地咬著牙。
半晌,他妥協一般笑了:「沒什麼,我說說而已。」
他又拿起了紅花油,想要替我涂。
我這次搶過來了。
賭氣似的,我野蠻地將紅花油按在臉上的傷口,鈍痛讓我清醒過來。
我渾都是荊棘,才不需要誰的救贖。
10
我逃了一天的課,卻像是逃掉了整個夏天。
沈述送我回家的時候是傍晚,正巧伴隨著雨滴,風刮在臉上都顯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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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來時那樣,夾雜著一點興和憧憬。
我沉默地抱著他的腰,臉不自覺地到他的背上。
好溫暖。
雨開始慢慢變大,原本聒噪的道路被雨落下的聲音取代,車子在居民樓前停下了。
我下了車,沈述卻還不離開。
「孟初,跟我走嗎?」
我搖了搖頭:「不走。」
他沒再說話,開著托車沖進了雨里。
我下意識抬起頭,卻正巧看見三樓窗戶邊,我媽那雙帶著怨毒的眼睛。
11
夏天真的很難過。
沒有空調的雜間,堆滿了零零散散的破銅爛鐵,一張生銹的鐵做的小床上鋪了一張木板,床底下蟑螂和老鼠安了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