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掉的風扇放在床尾,吱呀吱呀地轉著。
熱烘烘的上流了滿服的汗,我就在這樣的小房間里度過了十幾年。
方婉容蹲在床邊,雙眼發亮地看著我:「剛才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啊?同學嗎?他怎麼對你這麼好啊?我看見你還抱著他,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呆滯地坐在床上,沒有回答。
似乎是忍了又忍,順手抄起旁邊的子打在我的上。
「說!你勾引男人的本事是哪里學來的?!你才多大就不好好惜自己,以后誰還會要你?賣都賣不到個好價錢!」
聽到這話時,我笑了出來,一字一頓地說:「跟你學的。」
子不,在上卻恰好很疼。
「你說什麼?誰教你這樣說話的?那個男人知道你這樣對你媽說話嗎?我跟過這麼多個男人,就沒有一個不喜歡溫乖巧的,你這麼不講禮貌,要是剛才那個男人知道,一定會拋棄你的。」
額頭的汗滴到了被單上,我忍著疼,抬起頭向:「要是他知道我這樣做,也只會拍手好。」
方婉容打得更狠了。
「要打了才能長記,以后你嫁人了,就知道媽媽都是為你好了。」
我沒有停止反駁,依舊滔滔不絕地說著:「為我好,所以為了自己要將我送到那些臭男人的床上。為我好,所以要打到我上沒一塊好。對我好,因為要在我的上找你在那些男人那里得不到的存在……」
我說的越多,就打得越狠。
這架勢,看起來是要下死手了。
我著口袋,臨走前,沈述給了我一個東西,藍牙按鈕。
他說,只要我按下,他就能隨時出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婉容累了,走出去休息。
被單上已經被汗水浸,我趴在床上著大氣。
沒幾分鐘,方婉容又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個筆記本,我的心猛地跳了起來,顧不得上的傷,我爬過去搶。
「一個破本子,值得這麼在意嗎?」破罐子破摔,笑得癲狂,「媽媽對你好你不珍惜,現在媽媽改主意了,我的老公們拋棄我,都是因為帶著你這個拖油瓶,如果沒有你......」
我發了瘋似的把本子搶過來,攥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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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直著的石頭落下了,我松了好長一口氣。
上的傷愈發地重,滲出了。
好疼。
方婉容臉蒼白,額頭冒出了冷汗,就連雙眼也充了,可是掐我的脖子的手卻并沒有松,而是漸漸加深了力度,令我窒息。
也許是彌留之際,大腦的自我救贖,我按下了藍牙按鈕。
不到半分鐘,沈述闖了進來。
他扯開了方婉容,攏我進懷,子將我完全包裹Ťŭ₅住。
「別怕,我在。」
替我擋了五分鐘后,樓下警笛聲響起。
意識模糊之前,我向沈述說了最后一句話:「帶我走……求你。」
12
那天以后,我的世界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家里沒有了媽媽,沒有了繼父,房子也租給了別人,但慶幸的是,我再也不需要挨打了。
不過我覺得自己要做一個流浪了。
走出醫院的時候,二十九度的天氣竟然多了些涼意,有一陣風吹到我的上,似乎是要幫我洗禮,腳下的沙塵被清掃干凈,破舊的帆布鞋顯得更舊了。
沈述的聲音無數次在這樣的時刻進我的耳畔,包括這次。
一大束花塞到了我的手里,他笑臉盈盈:「干嘛這麼不開心,出院了是好事兒,笑一笑。」
花香鉆進鼻腔,我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只是愣愣地回:「謝謝。」
「那麼,跟我回家吧。」
沈述出了手,一副紳士的模樣。
家?
我很詫異,沒有拒絕,卻也沒有牽上他的手,跟在他的后,像他的小尾。
住院的這幾天,沈述都在陪著我。
說實話,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到過這樣的關心,心里對他的那些偏見也在這幾天抹除了。
我覺得,沈述他愿意這麼幫我,一定不止是一時興起,至還有可能,他和我是一樣的人。
或者說,他跟我有類似的經歷。
一直到下出租車前,我Ṱū́₈都是這麼認為的。
面前這棟小洋樓,我該怎麼形容,比我在書上看到的關于別墅的描寫壯觀多了。
走進去,是我從未敢想過的大吊燈和旋轉樓梯,甚至他的衛生間,都要比我曾經住過的所有出租屋都要大。
心里那個不著邊際的假想被我悄悄按滅下去,一種難以名狀的覺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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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沈述到了一個房間,主題,暖燈,很溫馨的布置。
他說:「以后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謝謝。」我昂著頭走進去,假裝自己沒有什麼。
但其實,心的自卑已經快要將我淹沒。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自己痛苦,就覺得幫助我的人也跟我一樣痛苦,同這種事,怎麼可能真正存在。
沈述沒有和我一樣的經歷,單純的只是一時興起罷了。
我坐在床邊,再也不是沒有窗戶,漆黑到不進一的四方墻壁了。
窗戶正對花園,可以看見小噴泉上,偶有小鳥停留喝水,漂亮得不能再漂亮。
沈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他笑著問:「喜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