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不懂,只是點了點頭。
于是爸爸走出房間的時候,我就開始哭,一直哭,沒有眼淚地哭。
媽媽用擔心的語氣看著爸爸:「老公,你看,初初不想你走,你要不要過兩天再走,再怎麼說,初初也是你的兒啊。」
媽媽掐著我,我哭得更大聲了,眼淚被疼出來了。
爸爸看了我好久,眼里似乎有些不忍的緒,卻在看見媽媽的臉后,瞬間冷了下來。
他不耐煩地說:「好好照顧兒,生活費我會給你,但是別再打擾我了。」
後來我才知道,爸爸喜歡的那個阿姨,溫細心,從來不會不就大喊大。
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有了個可的兒子。
知道這件事以后,媽媽就開始變了。
整天整天地砸著家里的東西,砸到最后沒有東西可砸了,就把目放在了我上。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你,你是兒,那個賤人卻給他生了兒子,所以他才會拋下我,都是你的錯!」
我的上開始出現大大小小不同的淤青,村里的人見了,會可憐我,給我一些好吃的,給我藥膏。
可是一旦被媽媽知道了,就會去人家家里鬧,鬧得別人家變得犬不寧。
沒人敢再幫我,因為誰都不敢惹這個瘋子。
直到有一天,有個男孩子找到了我,他遞給我一個本子,上面第一頁寫著:如果你也害怕,跟我一起逃吧。
為了不讓雙方家長髮現,我們約定用這個本子對話,錯開時間流。
我們通過這個本子,寫了很多逃跑計劃。
見面的那天,他拉著我的手,雙眼期待,充滿了希。
但小孩子策劃的逃跑能好到哪里去,不到兩個小時,我們就被抓了回去。
那天是我們的第二次見面,也是最后一次。
他搬走了,而我還留在原地,守著這個破爛不堪的家。
後來的日子,我幾乎每天都在本子上計劃我的逃跑路線。
就好像那個陪我說話的男孩子還在,就好像我也有朋友。我并不孤獨。
剛才有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沈述的眼睛和那個男孩有些像。
床頭手機震了一下,我清醒過來了。
真是魔怔了,沈述這樣的富家公子,怎麼可能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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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打開手機,是沈述給我發了消息:【晚安。】
我也回:【晚安。】
這天晚上我睡得很淺,做了很多個夢。
夢見爸爸離開,夢見媽媽打我,夢見同學孤立我,夢見那個男孩子和我說再見,夢見沈述趕我走......
直到凌晨五點,我在睡夢中驚醒。
打開燈,發現我躺在一個干凈整潔的房間中,空調在緩緩地吐著冷氣,卻很溫暖。
「孟初,怎麼了?」沈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的心定了下來,掉額頭的汗。
「沒事,做了個噩夢。」
「方便我進去嗎?」
「那你進來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迫切地想要有一個人陪在我邊,像是要彌補這麼多年每次做噩夢后,抱著膝蓋獨自熬到天亮的日子。
沈述走了進來,手上拿了杯水,應該是剛醒,睡眼惺忪。
「剛剛上廁所,看見你房間有出來,做了什麼夢這麼難?」
他把溫水遞過來,我沒有說話,仰頭喝了下去。
看著他的眼睛,猶豫了一會兒后,我還是開口問:「沈述,你從小家里就很有錢嗎?」
沈述愣了愣,忽然抬手撥開了我的髮:「又吃頭髮。」
「算是吧,反正印象里我爸一直在做生意。」
「哦,那你怎麼一直一個人住?」
「我爸忙,常年待在國外,我媽死了。」
杯中的水晃了晃,「抱歉。」
他卻很輕松的樣子:「沒事,我又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今晚還敢睡嗎?膽小初。」
膽小初?
我:......
「當然敢!」
「還是算了,我坐這兒陪你吧,如果明天見到一只貓熊在我家里,我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果然是個不正經的。
把沈述趕出去后,我重新躺回被窩。
做噩夢后的那點恐懼被沈述的玩笑覆蓋,剩下的那幾個小時,我睡得很沉很舒服。
邊有個沈述的覺,好像很不錯。
19
日子越過越,暑假很快到來。
這也意味著,高三要到來了。
對于我這樣的人來說,大學聯考是我唯一的、最重要的向前走的道路。
原來的想法是要逃離方婉容,逃離那個家。
但現在,我是想要報答沈述的恩。
雖然沈述說我的吃穿用度他全包了,可人與人之間,如果另一方付出過多,就會造天秤傾斜,從而導致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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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這麼心安理得地接他給我的東西,畢竟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任何的關系。
現在還有一件頭疼的事,就是沈述的學習績。
不求他考個重點大學,只要他考上二本三本就謝天謝地了。
他的房間從不關門,我走進去的時候,他正對著電腦玩游戲。
「沈述,別玩了。」我摘了他的耳機。
他的手頓在鍵盤上,電腦屏幕上顯示著「YOU DIE」的英文字樣。
我做好了他會煩躁的準備,但實際上他并沒有,反而是懶洋洋地將手彎曲放在后腦勺,人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