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一直響個不停,被窩里暖烘烘的,我的腦袋昏昏沉沉,不愿意清醒,我連關掉鬧鐘的手都不想出去。
耳邊好像又聽到了沈述的聲音,冰涼的手放在我額頭的一瞬間,我立刻皺眉頭。
他輕笑了一聲,手指在我的臉上:「真可,像個糯米團子。」
「不過糯米團子發燒了,得去起床去醫院了。」
我張著,煩躁極了:「不去。」
生病也不一定要去醫院的,起碼我小時候就沒去過。
他好像很無奈,我聽到他嘆氣后,站了起來。
然后又走進來,坐在我的床邊:「那不去醫院總得吃藥吧?吃完藥再睡,我幫你請假,乖。」
似乎在生病的時候,我的防系統會崩塌,上的荊棘也沒了刺。
我磨蹭著坐起來,被子裹到脖子,不留一一毫的隙。
沈述又笑了,把藥喂到我邊,直到我重新躺下他也沒離開。
藥效很強,我很快沉沉地睡了過去,還做了一個夢。
夢見十年前的夏天,我和那個男孩子一起逃跑。
這是一個夢,因為我們逃跑功了。
我們牽著手在大草原上嬉笑,慶幸這個世界上再也沒人能找到我們。
于是我問他:「你什麼名字?」
他回答我了,但是我聽不到,我看清了他的形,讀起來,像沈述。
與此同時,他的模樣越來越清晰,五漸漸和沈述的重疊,了小沈述。
然后,夢變了噩夢,他開始一點一點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最后只說了四個字:「孟初,再見。」
我挽留著:「不要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或許沈述的嗓音真的有一種魔力,他只說了一句:「孟初,我在,別怕。」
我的心就徹底安了下來,然后一直睡到下午都沒做過噩夢。
等醒來的時候,燒已經退了大半,沈述端著白粥在喂我吃。
自從我住進來后,他就開始留頭髮了,時至今日,已經長到了耳朵,蓋住了他鋒利的線條,變得溫起來。
我啞著嗓子開口:「沈述,你為什麼要留長髮啊?兇一點不好嗎?」
他彎著角,又給我喂了一口粥:「你是不是忘了第一次見我的樣子了?你都被我的樣子嚇到發抖了,要是我天天頂著個寸頭在你面前晃悠,可不得把你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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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會免疫。」
「好好好,你會免疫,是我自己想留,因為我發現,這樣的我更帥氣。」
「......」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又看。
做了那個夢后,印象中那個小男孩的模樣就再也記不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沈述。
「你怎麼哭了?」眼前的人忽然慌起來,「我說錯話了,我不自了,你最,你也比我帥。」
我說:「沈述,我好像忘掉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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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沈述手上替我著眼淚,「可以告訴我嗎?」
想了想,我還是將那個本子的故事告訴了他。
沈述聽著,臉越發地沉重,最后只是問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他了,你會離開我嗎?」
我愣住了。
一直以來,我都將那個男孩子視為我生存的希,他想帶我逃,同樣的,我也想要帶他逃。
因為我知道,他也有個不幸的家庭,他也經歷著家暴,他也有個不他的媽媽。
人們說,擁有相似經歷的人會惺惺相惜,為對方取暖的火焰,不死不滅。
我想找到他,看看他過得好不好,或者說,看看他還有沒有活著。
ŧů⁷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愿。
但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愿開始淡化了呢。
我在回憶的長河中游走,終于在某個節點找到了源頭。
是從沈述讓我抬起頭看星星的那天晚上。
沈述靜靜地等待我的回答,張的緒映他的眼睛里。
我帶著些許哭腔說:「對不起,我沒有想過。」
他卻在聽完這就話后,雙眼亮了起來,比那天晚上的星星還要閃。
「我就知道你才不會丟下我。」
其實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心,只是沈述說的這句話,我不想反駁。
我接。
「那個筆記本,可以給我看看嗎?」
「可以。」我從書包的隔層翻出來,遞過去。
紙張翻的聲音落耳畔,沈述的速度越來越慢,直到后面,臉都有些發白。
他合上本子,皺著眉,問我:「孟初,你上一次看過這個本子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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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這個問題干什麼?
我有些奇怪,「就前幾天。」
他的眉皺得更深:「都看過了?你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看了第一頁,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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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述的眼眸閃著微,有些不安道:「這里面所有的字跡,都是一樣的。」
所有的字跡都是一樣的。
我腦子又重復了一遍這句話。
思索片刻后,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此刻炸開了。
我把本子拿了回來,一頁一頁地翻著。
第二頁:
問:這條路線怎麼樣,適合跑嗎?
答:不適合,很多老人在這里種菜,容易被發現。
第三頁:
問:我又重新規劃了,這次的怎麼樣?
答:好像好一點,但是太遠了,我們還小,跑不。
第四頁:
問:你有什麼更好的想法嗎?我想不到了。
答:再想想,我們一定能逃出去。
......
之后的對話,基本都是簡單的一問一答。
沈述說的對,所有的字跡都是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