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累的。
「沈述,謝謝。」
他愣了愣,笑了聲:「說什麼傻話。」
你才傻呢,廢了那麼大的勁兒,讓我這樣一個本來該一輩子活在黑暗中的爛人見到了星星。
「沈述。」我輕輕握住了他的手,神堅定,「我不會離開你的。」
「但我有個條件。」
「我答應你。」
「我還沒說呢。」我有些無奈。
「那你說。」
「你也不能離開我。」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了好,眼睛亮起一整個宇宙。
我出小拇指:「老規矩,拉鉤。」
「必須的,王陛下。」
沈述的心好了很多,或許是眼睛哭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我看著他的睡,忍不住了他的臉,畢竟他了我這麼多次,我是要拿回來的。
曾經我以為,沈述他張揚、兇狠、熱烈、放不羈,是個活得很彩的人。
可是今天我才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和外表一樣。
或許有人表面上幸福,其實心最深的痛苦從不比誰,只是他們選擇看到樂觀的那一面,凡事都會有轉機,絕也會逢春。
我面對黑暗太久了,所以只能看得到黑暗的地方。
如果看看外面,看看他,好像活著也并不是一件難事。
34
距離上次見到沈述爸爸,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今天正好是學校的人禮,家長可以陪同進校。
我是沒有家長了,原本預計是和沈述一起過的,但現在,沈述爸爸出現在了人禮上,作為家長代表講話。
后傳來的低氣,注定了我們兩個這次的人禮不會順利。
沈述爸爸發言完畢后,徑直朝沈述走來。
后卷起一陣風,沈述不回頭地走了。
沈述的爸爸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一個高挑的中年男人,因長期喝酒而長出的啤酒肚在皮帶上不斷地晃著,引發了不同學的哄笑。他跟不上沈述的速度,也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兩個背影消失不見,我才抬腳跟上去。
沈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人他。
只不過這份來得太遲太晚,又實在傷害太深,所以他本不需要了。
學校大,我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走。
今天人禮,所有人都在場,所以只要某個地方有聲響,很容易就被聽見,何況就在這條小路盡頭,爭吵的聲音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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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沈述很生氣,耳朵都有些氣紅了。
沈述爸爸依舊很溫和,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子。
「爸爸不是替你做決定,而是在為你的未來鋪路。」
「未來?」沈述笑了聲,「我的未來早在十歲那年就死了。」
「你這孩子,怎麼總說讓人傷心的話呢?」
沈述偏過頭去,微微泣著。
我知道,他說這話是為了氣他爸,他又怎麼不會難過。
一次次將傷疤揭開,把舊事翻出來,只不過是因為本該和他一同承痛苦的人總算回來了。
沈述爸爸繼續說:「小述,爸爸問過了,你現在績不錯,但是在國還是上不了重點大學,如果出國的話,爸爸可以幫到你很多。」
「我不需要。」
「是擔心孟初嗎?」
「關你什麼事?」
「只要你想,爸爸也可以資助,讓陪你一起。」
「不是我的附屬品。」
......
后面的話我沒再聽,回到了場。
人禮還在繼續,所有人都有家長的陪同,有人目偶爾落在我的上,我總覺得自己在怪圈的中心。
直到沈述回來,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一束花:「仙就該配鮮花。」
我扯起角,卻不是真的想笑。
「沈述,如果我們考不上同一座城市怎麼辦?」我忽然問他。
「一定可以的,相信我,無論你去哪里,我都會陪在你邊。」
我頭漸漸低了下去。
可是,我總不能阻止你奔赴更好的未來。
35
人禮結束后,我坐在場上的臺階,著初春帶來的暖意。
沒有風的時候,樹和草都是不的,它們立在那里,和我一樣,著春日帶來的生機。
這個萬復蘇的季節,或許因為沒有夏天的酷暑和冬天的嚴寒令人難忘,所以好像并沒有什麼人討論。
正巧,我的生日在春天。
注定了會萬復蘇,也注定了會很快被人忘。
沈述自始至終都坐在我邊,但心并不是很好。
所以我和他提出玩個游戲:「要不我們玩躲貓貓,你躲我找,只要你讓我找不到你,我就答應你的任何要求。」
他抬頭,興致一下來了。
「真的?」
「但有個條件。」
「我就知道,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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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游戲要持續三個月以上。」
他一下泄了氣:「孟初,你真是越來越......可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三個月見不到你,我會瘋掉的。」
我笑了笑,不再直視他的眼睛,輕輕說:「沈述,沒有誰會離不開誰的,就像你說的,一切都會過去的,包括好與痛苦。」
或許察覺出我的認真,他有些著急地說:「這不一樣。」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開個玩笑而已,干嘛這麼認真。」
「你不能再開這樣的玩笑了。」
「......好。」
36
但我總是食言。
這段時間,我開過不這樣的玩笑。
沈述不傻,看得出來我的變化。
某天晚上,他把我到他的房間,和我閑聊,有意無意地提出大學聯考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