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們很安靜,我也很安靜。好的。】
我撒了個謊。
我不想讓擔心。
放下手機,我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
燈沒開,但月過窗戶照進來,在上面折出一點點微弱的。
真好,夏夏在新家很開心。
只要好,我在這里點什麼,都無所謂。
接下來的幾天,我嚴格按照「守則」生活。
六點半起,九點半睡。
吃飯不出聲,走路不發出腳步。
見了顧衛東和蘇晚就低頭問好,然后迅速消失。
我像個幽靈一樣,生活在這棟巨大的房子里,存在低到幾乎為零。
顧衛東和蘇晚似乎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或者說,他們本不在意。
一個不會惹麻煩的擺設,是最好的擺設。
唯一想給我找麻煩的,只有顧延辰。
他似乎跟我杠上了。
第一天,他趁我下樓吃飯的時候,把我的房門反鎖了。
等我吃完飯回去,發現門打不開。
我沒有去敲門,也沒有去傭人。
我只是默默地回到樓下客廳,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
一直到深夜,顧延辰大概是想看看我急得團團轉的樣子,下樓。
結果看到我淡定地坐在那里看書,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怎麼還在這里?」他口而出。
我從書里抬起頭,平靜地說:「門鎖了,進不去。」
「你……你就不會去人開鎖嗎?」他氣急敗壞。
「守則第三十一條,晚上十點后,止在公共區域喧嘩或走,以免打擾他人休息。」我一字不差地背給他聽。
顧延辰的表,像是吞了一只蒼蠅。
他大概沒想到,他用來對付我的招數,被我用他爸媽的規矩給擋了回去。
他黑著臉,跑上樓,把我的房門打開,然后又「砰」的一聲關上自己的門。
第二天,他換了招數。
他把一只黏糊糊的仿真癩蛤蟆,放進了我的書包里。
上一世,他用同樣的方法嚇唬江夏夏,把嚇得尖著把書包扔了出去,當場大哭。
我上學前整理書包,一手,就到了那個趴趴的東西。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做工還真。
我沒,也沒扔。
我找了個明的罐子,把它放了進去,擺在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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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顧延辰來我房間耀武揚威,期待看到我驚恐的表時,我指著罐子,很認真地問他:
「這個模型哪里買的?我想再買一個蜘蛛和一個蝎子,湊五毒系列,擺著應該好看的。」
顧延辰當時那個表,我能記一輩子。
震驚,茫然,不可思議,最后是惱怒。
他大概覺得自己的智商到了侮辱。
他想嚇唬一個膽小鬼,結果發現對方是個「變態」。
從那以后,他消停了兩天。
我猜,他正在醞釀什麼大招。
我等著。
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其實還有趣的。
至,比面對顧衛東和蘇晚那兩個冰冷的年人要輕松。
04
顧延辰的「大招」很快就來了,但方式卻出乎我的意料。
這天是周六,我不用去新學校,就待在房間里看書。
顧延辰的學校似乎有什麼活,一早就出門了。
顧衛東照例去了公司,家里只剩下我和蘇晚,還有一群悄無聲息的傭人。
午飯的時候,蘇晚破天荒地沒有在餐廳吃飯,而是讓傭人把午餐送到了的畫室。
我一個人在長長的餐桌上,迅速解決了我的那一份。
吃完飯,我準備上樓,路過了二樓走廊盡頭的那間畫室。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上一世,江夏夏說,顧阿姨的畫室是地,誰都不能進。自己也從來沒進去過。
說,顧阿姨以前好像是個畫家,但嫁給顧先生之后,就再也沒畫過了。
畫室一直鎖著,落滿了灰。
可現在,門是開著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好奇,悄悄從門里往里看。
畫室很大,線很好。
里面擺滿了畫架和各種料,但很多東西上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看得出很久沒用過了。
蘇晚就坐在一副巨大的畫架前。
沒有畫畫,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面前那張空白的畫布,眼神空,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過巨大的落地窗Ṭṻ⁹灑在上,給鍍上了一層金邊。
但整個人卻散發著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孤寂。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和我有點像。
我們都被困在了這個華麗的牢籠里。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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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嗎?」
我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被發現了。
我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心里飛快地盤算著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
是道歉?還是裝作路過?
門「吱呀」一聲被從里面拉開。
蘇晚站在我面前,還是那副疏離的表,但眼神里卻帶著一探究。
「進來吧。」說。
我有些意外,但還是順從地走了進去。
這是我第一次進的畫室。
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和料的混合氣味,有點刺鼻,但又莫名的讓人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