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畫畫?」問。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不知道喜歡什麼樣的答案。
說喜歡,會不會讓覺得我想討Ṫű⁾好?
說不喜歡,會不會讓覺得我沒品位?
想了想,我選擇了最保險的回答。
「我不會畫。」
「我不是問你會不會,是問你喜不喜歡。」的聲音里似乎帶了一點點不耐煩。
我看著墻上掛著的一幅畫,那是一片深藍的星空,畫得極好,但總覺得了點什麼。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但是,看畫的時候,心里會很安靜。」
蘇晚順著我的目,看向那幅星空。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不會再說話了。
然后,輕輕地說了一句:「這幅畫,我畫了十年,還沒畫完。」
我有些驚訝。
十年?
「為什麼?」我忍不住問。
「因為,我找不到那顆最亮的星星了。」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我看著,忽然明白了。
不是找不到,是把它弄丟了。
嫁顧家,為顧太太,就弄丟了曾經那個閃閃發的自己。
我們又陷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忽然指著角落里一個蒙著白布的畫架說:「那個,送給你了。」
我順著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個小號的畫架,旁邊還放著一套全新的料和畫筆。
「我……」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會用。」
「那就學。」淡淡地說,「總好過每天像個小老太太一樣待在房間里看書。」
說完,就下了逐客令:「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我抱著那個對我來說有些沉重的畫架和畫,退出了畫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又回到了那張空白的畫布前,重新變了那尊悲傷的雕塑。
回到房間,我把畫架支好,把料和畫筆一一擺開。
我看著眼前的空白畫板,腦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蘇晚為什麼會突然對我示好?
就因為我說了句「心里會很安靜」?
還是因為我看起來太「喪」,于心不忍?
想不通。
年人的世界,太復雜了。
我索不想了,拿起畫筆,蘸了一點黑的料,在畫板上胡地涂抹。
我確實不會畫畫,但我喜歡這種覺。
Advertisement
把心里的那些抑的、灰暗的緒,全都涂抹在畫布上。
畫著畫著,我漸漸了神。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張畫板已經被我涂得漆黑一片。
就像我的人生。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顧延辰回來了。
他一臉不爽地走進來,看到我面前的畫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出了嘲諷的笑容。
「喲,我們的大藝家在創作呢?畫的什麼啊?鬼畫符?」
他走過來,想看我的「大作」。
我下意識地想擋住。
那片黑太抑,太真實,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心底的暗。
但他作比我快,一把就搶過了畫板。
當他看到那一片純粹的、不帶一雜質的黑時,臉上的嘲笑瞬間凝固了。
「……你就畫了個這個?」他皺著眉,一臉嫌棄,「全涂黑?你腦子有病吧?」
我沒說話,手想把畫板拿回來。
他卻不給我,拿著畫板翻來覆去地看,里還念念有詞:
「不對啊,這黑……怎麼覺有點不一樣呢?」
他出手指,在還沒干的料上了一下。
然后,他的臉變了。
「這不是黑!」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了起來。
我心里一驚。
他把畫板舉到窗邊,對著仔細看。
下,那片看似純粹的黑,泛出了極其幽深的、幾乎看不見的紫和藍。
為了調出這種「最深的黑」,我把好幾種深料混合在了一起。
「你在黑里加了別的?」顧延辰回頭看我。
眼神里第一次沒有了嘲諷,而是帶著一種ṭų₎……奇異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直接用黑不就好了?」
為什麼?
因為純粹的黑暗,是會吞噬一切的。
只有在黑暗里,藏著一微弱的,哪怕是同樣深沉的冷調的,才會有希。
就像我的人生。
上一世,是徹底的黑暗。
這一世,因為有了江夏夏,我的黑暗里,就藏了那麼一點點不為人知的彩。
這些話,我當然不會對他說。
「我喜歡。」我只說了兩個字,然后從他手里拿回了畫板。
顧延辰沒有再搶。
Advertisement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我,眼神復雜。
「喂,」他忽然開口,「雲昭昭。」
「嗯?」
「你這個人……真奇怪。」
說完,他轉就走了,連句狠話都沒放。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奇怪?
哪里奇怪了?
我低頭看了看那片「黑」的畫,把它小心地放在一邊晾干。
也許,在他們這些正常人眼里,我這種冰塊,本來就是個奇怪的存在吧。
不過,被顧延辰說奇怪,總比被他說「啞」要好。
這算是一種進步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蘇晚送的這套畫,或許會為我在這座牢籠里,唯一的呼吸口。
05
我在顧家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偶爾被顧延辰這顆石子砸一下。
泛起一點漣漪,但很快又會恢復平靜。
他似乎對我失去了那種「必除之而后快」的興趣。
雖然見面還是會冷嘲熱諷幾句,但不再搞那些稚的小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