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冷氣開得足。
吹得我的胳膊起了一層皮疙瘩。
對面警察小哥還在問。
「夏士,您再確認下,這筆大額支出,確定不是您本人或授權他人作?」
我搖頭。
指尖點在打印出來的流水單上。
那串刺眼的數字,幾乎要灼穿紙張。
「不是。這張卡,只有我和我丈夫知道碼。」
「但他現在在外地出差。」
話音剛落。
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夾雜著人委屈的泣。
我抬眼。
心口像被冰錐狠狠鑿了一下。
那個本該在千里之外「理工程」的男人,江寒舟。
此刻就站在警局門口。
風塵仆仆。
而他后,跟著一個眼眶通紅、我化灰都認得的臉。
林悠悠。
他的白月,心頭好。
江寒舟大步流星走過來。
臉鐵青。
「啪!」
一份文件被重重摔在筆錄臺上。
震得旁邊的水杯都晃了晃。
「夏姝!」
他聲音著火,卻蓋不住那子居高ťũ₁臨下的訓斥。
「警力資源是給你這樣浪費的?!」
「簽了!」
他手指用力著那份文件。
「趕簽了諒解書!我沒空陪你在這兒演苦戲!」
諒解書?
我拿起來。
目掃過那個賠償金額。
呵。
真夠下本的。
夠他吭哧吭哧干上三年不吃不喝。
我著那薄薄的幾頁紙。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抬眼。
對上他那雙寫滿「別給臉不要臉」的眼睛。
還有林悠悠那副泫然泣、仿佛全世界都欠了的表。
一邪火。
猛地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想要我簽字?」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冷得像冰窖里凍了千年的石頭。
「行啊。」
我把諒解書舉到他們眼前。
晃了晃。
「跪下。」
「認錯。」
「給我磕頭。」
我一字一頓。
「一個步驟。」
「都、免、談!」
空氣瞬間凝固。
江寒舟的臉,眼可見地漲了豬肝。
林悠悠的泣聲,猛地拔高。
變了尖銳的控訴。
「夏姝!你太過分了!」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和寒舟有過三年!恨我魂不散!」
「可有先來后到!是我先認識他的!憑什麼你嫁了他,就要他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哭得肩膀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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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了天大的委屈。
「我兒子要上小學了!我沒有學區房!走投無路才求到寒舟頭上!」
「你以為我愿意用你的卡?!」
「你以為我刷你卡的時候心里好嗎?!我臉都丟盡了!」
越說越激。
最后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知道我來之前在哪嗎?!」
「我在給我兒子報名!現在全校都知道他媽是個‘小’!你滿意了?!」
吼完。
一頭扎進江寒舟懷里。
哭得那一個肝腸寸斷。
江寒舟立刻化護花使者。
輕拍著的背。
聲音溫得能滴出水。
「沒事,別怕,有我在。」
「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和孩子。」
哄完。
他立刻變臉。
惡狠狠地瞪向我。
「夏姝!你看看!悠悠這麼溫順的子,都被你什麼樣了?!」
「識相點,趕簽字!然后去學校澄清這是個誤會!」
「不然,你讓悠悠和孩子以后怎麼抬頭做人?!」
溫順?
?
我看著他那張義正辭嚴的臉。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想起前幾天。
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他只在微信上發了句冷冰冰的「老婆,紀念日快樂」。
再無下文。
我擔心他是不是工程出了意外。
原來。
擔心喂了狗。
他忙著給他的白月和便宜兒子筑巢呢。
所有的忍。
所有的顧念。
在這一刻。
碎了齏。
我猛地站起來。
椅子刮地面。
發出刺耳的噪音。
在江寒舟和林悠悠錯愕的目中。
我兩步到他們面前。
手。
一把薅住林悠悠心打理的頭髮!
狠狠往下一拽!
「啊——!」
尖聲刺破耳。
我揚手。
「啪!」
清脆響亮的耳。
結結實實扇在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力道之大。
打得頭都偏了過去。
臉上瞬間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沒等江寒舟反應過來。
我反手。
又是一掌!
狠狠在他那張寫滿虛偽的臉上!
「啪!」
聲音更響。
整個警局都安靜了。
只剩下林悠悠捂著臉的嗚咽。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
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現在。」
「我要理的,可不只是信用卡這點破事了。」
我轉頭。
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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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律。」
「加一條。」
「控告我丈夫江寒舟,涉嫌重婚罪。」
「并且,在外另組家庭,育有私生子。」
江寒舟的臉。
瞬間褪盡了。
像刷了一層劣質的白灰。
「夏姝!你瘋了?!」
他像被踩了尾的貓。
猛地跳起來。
試圖攔住走向警察的張律師。
「什麼重婚!什麼私生子!你口噴人!」
「你知道你這些話,對我和悠悠的傷害有多大嗎?!」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張律師。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還有你!你算什麼東西?!」
「夏姝給你多錢?!」
「我告訴你!我是老公!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夫妻共同財產!你拿我的錢告我?!」
「做你的春秋大夢!」
林悠悠也像找到了主心骨。
跟著撲上來撕扯張律師的袖。
「你憑什麼告我?!」
「我還要告打人呢!」
指著我。
眼神怨毒。
「夏姝!就你這副母夜叉的德!難怪寒舟不喜歡你!」
「哪個男人得了你這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