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活該沒人要！活該孤獨終老！」
哦？
原來在江寒舟里。
我是這樣的。
強勢。
沒人要。
活該孤獨終老。
心口那點殘存的、可笑的。
徹底被碾碎了。
我看著。
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江寒舟眼中閃過一希冀。
以為我服了。
「畢竟mdash;mdash;」
我話鋒一轉。
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刻骨的譏諷。
「我不是你這種，連臉皮都懶得撿的人！」
我指了指自己被打紅的手腕。
「想告我打人？隨便！」
「但現在mdash;mdash;」
我盯著他們瞬間慘白的臉。
一字一句。
清晰無比。
「好好你們的十五天拘留。」
「還有。」
「那筆，足夠讓你們傾家產的賠償款吧。」
買學區房？
呵。
刷我的卡，買給別人的兒子？
這筆債。
我要江寒舟用半條命來還！
走出警局大門。
熱浪撲面而來。
和里面的冷氣形鮮明對比。
一輛黑庫里南無聲到我面前。
車窗降下。
出一張玩世不恭的俊臉。
謝秉文。
我穿開就認識的發小。
車載音響里。
梁靜茹正深款款地唱著：
「分手快樂，祝你快樂，你可以找到更好的hellip;hellip;」
他挑眉。
變戲法似的從后座出一頂東西。
翠綠翠綠的。
還帶著夸張的熒。
一頂嶄新的綠帽子。
「喏。」
他遞過來。
角噙著欠揍的笑。
ŧůₕ「最新款，喜歡嗎？」
我看著那頂綠得發的帽子。
氣笑了。
抬手。
毫不客氣地一掌呼在他后腦勺上。
「不想死就開車！」
車子啟。
匯車流。
謝秉文報了個地址。
是城西一個中檔小區。
「你老公hellip;hellip;哦不，前夫哥，會藏啊。」
他語氣帶著點戲謔。
「金屋藏，藏得夠深。」
我靠在椅背上。
閉著眼。
沒說話。
心口堵得慌。
不是為江寒舟。
是為自己那喂了狗的三年。
車子停在一棟樓下。
謝秉文遞給我一把鑰匙。
「托了點關系，剛弄到的。」
我接過。
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
上樓。
開門。
一混合著飯菜和廉價香薰的味道撲面而來。
典型的「家」的味道。
只是。
這個「家」。
Advertisement
與我無關。
客廳不大。
布置得異常溫馨。
暖調的墻紙。
的布藝沙發。
墻上。
掛著一張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里。
江寒舟摟著林悠悠。
兩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中間。
一個胖墩墩的小男孩。
被他們簇擁著。
一家三口。
其樂融融。
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走到電視柜前。
拉開屜。
里面散地放著一些票據、說明書。
還有。
一個黑的U盤。
上面用白標簽紙著。
打印著幾個字：
【江寒舟 amp;； 林悠悠 的小窩紀念】
的小窩？
紀念？
我著那個小小的U盤。
指尖冰涼。
找到投影儀。
連接。
播放。
畫面亮起。
是去年。
中秋節。
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
我和爸媽在老宅。
等了他整整一天。
從日上三竿等到月上柳梢。
飯菜熱了又涼。
涼了又熱。
他才姍姍來遲。
提著一盒超市打折的月餅。
滿臉疲憊和歉意。
「老婆，爸媽，對不起，工程上臨時出了點狀況，實在走不開。」
「下次，下次一定好好陪你們。」
當時。
他上的確帶著一陌生的香水味。
很甜膩。
我皺了皺眉。
他立刻解釋。
「客戶老婆噴的，熏死人了。你要不喜歡，這單我不做了？」
語氣真誠。
眼神坦。
我信了。
還心疼他為了這個家奔波勞碌。
勸他別太累。
現在。
投影儀的柱里。
灰塵在瘋狂舞。
畫面清晰得殘忍。
同一個中秋節。
同一個晚上。
就在這間「的小窩」里。
燈火通明。
滿了人。
全是江寒舟老家的親戚。
江寒舟。
單膝跪在林悠悠面前。
手里捧著一大束俗氣的紅玫瑰。
眼眶泛紅。
聲音激得發。
「悠悠！當年欠你的儀式，今天，我全都補給你！」
「這套房子！」
他環視四周。
像個凱旋的將軍。
「就是我江寒舟，給你最好的的證明！」
掌聲。
歡呼聲。
口哨聲。
瞬間炸開。
「好！寒舟出息了！」
「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就是！寒舟這幾年為了悠悠，在那個人邊忍辱負重，不容易啊！」
「悠悠有福氣！寒舟是真男人！為了你，連不的人都能睡，就為了搞錢！」
林悠悠捂著。
淚流滿面。
拼命點頭。
Advertisement
「我愿意！寒舟！我愿意！」
然后。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
兩人相擁。
吻得難舍難分。
旁邊。
那個江耀祖的胖小子。
拍著手。
興地大。
「爸爸親媽媽咯！爸爸親媽媽咯！」
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攪。
我猛地捂住。
沖進衛生間。
對著馬桶。
吐得天昏地暗。
膽都嘔了出來。
嚨火辣辣地疼。
眼淚不控制地往外涌。
不是傷心。
是生理的噁心。
極致的噁心。
謝秉文跟了進來。
沉默地遞過紙巾。
我接過。
胡著。
抬頭。
看到洗手臺上。
放著和我家一模一樣的紙盒。
同款洗面。
同款漱口水。
甚至。
連牙刷杯的款式。
都一模一樣。
梳妝臺上。
那些瓶瓶罐罐。
悉的品牌。
悉的包裝。
和我梳妝臺上的。
分毫不差。
香水。
是我常用的那款冷冽木質香。
這一刻。
我終于明白。
為什麼我毫無察覺。
他把這里。
復刻了另一個「家」。
另一個「我」。
從生活習慣。
到用品細節。
他扮演著深丈夫。
在兩個「家」之間無切換。
用著同樣的東西。
說著可能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