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突然停下,轉頭看過來。
我愣了愣,打字:【畢竟懷過你的孩子,還是要多給點補償的對不對?】
沈晏笑著點頭:「當然。」
9
晚上。
我給在書房工作的沈晏端了一杯牛。
【爸爸,為了自己的著想,你應該早點睡覺。】
沈晏笑出聲:「怎麼?覺得爸爸年紀大了?」
我無奈地看著他。
「放心,你爸爸我好著呢。」
他拍拍我的肩膀,把空掉的玻璃杯還給我:「歡歡,你也早點回房睡覺。」
我退出了房間。
手上握著的玻璃杯似乎還殘留著沈晏掌心的溫度。
我把杯子提起來,對準燈。
壁殘存的正在緩慢往下降。
這個畫面,讓我想起。
當年母親服藥自盡后,留在床頭的盛有半杯牛的玻璃杯。
小小的我在母親冰冷的懷里,
看著半杯牛變質、長霉、發黑。
就像我的人生。
「媽媽,我好想你。」
我把玻璃杯放在口,眷念地輕聲呢喃。
10
之后的每天晚上。
我都給沈晏準備一杯牛。
一直持續到我高中畢業,出國留學。
大二那年暑假。
我回國后,發現自己很快要多出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聞錦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又住回那棟別墅。
得知我的歸期,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迎接我。
「歡歡,好久不見了。
「在國外過得好嗎?」
我讓司機停車,搖下車窗,盯著的肚子。
聞錦輕著孕肚,眼角細紋都著為人母的溫和:「已經六個月了。
「開不開心?
「歡歡,你很快就會有一個弟弟了。」
我漠然地扯了扯。
算算時間。
聞錦是在過年期間懷上的。
很有可能就是我那外公的壽宴上。
雖然這幾年因為各種原因,沈、聞兩家漸漸疏遠。
但老爺子的邀請。
沈晏只能赴約。
赴約后就直接夜不歸宿了。
我猜到會發生點什麼。
不過沒有放在心上。
【表弟出生,我當然會開心。】
小姨的孩子。
不是表弟是什麼?
聞錦死死盯著那行字,發出一聲冷笑:「不對哦歡歡,是你的親弟弟,你爸爸的親兒子。」
我低下頭,似乎不能接這個現實。
聞錦還想說些什麼。
我直接搖上車窗,讓司機開車離開:【去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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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對于我的到來,沈晏毫不意外。
他起眼皮,視線從文件上移開落到我上:「坐著休息一下,等我忙完。」
我坐在待客區的沙發上。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
沈晏終于從辦公椅上起。
他朝我走來,邊扯了扯領帶:「已經回過家了?見到你小姨了?」
【小姨?我是不是該喊媽了?】
沈晏落座,整個人陷進寬深的皮質沙發中。
他翹著,冷淡道:「不用,不會進沈家。」
我盯著他。
沈晏笑了笑,話語間是長者的從容:「那是一個意外。」
壽宴那天他有點喝多。
第二天睜開眼,邊躺著赤的聞錦。
是酒后還是被做了局。
畢竟另一個當事人是聞家小姐,還是已逝妻子的妹妹,不好大肆張揚,不然丟的是兩家的人。
所以沈晏沒有追究底調查。
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但他沒想過聞錦會懷孕,還態度強地要把孩子留下來。
【你說過我不會再有弟弟妹妹。】
沈晏有些無奈,不過他找到了一個十分冠冕堂皇的借口:「歡歡,這件事是爸爸不對。
「但你一直不愿意開口說話,我怎麼能放心把公司到你手上?」
我握著手機的指頭髮白。
沉默許久后慘然一笑,收起手機:「所以,只要我開口說話,你會讓聞錦把孩子打掉嗎?」
沈晏微微睜大眼睛。
「歡歡,你已經能說話了,為什麼一直騙爸爸?」
我看著那雙眼睛。
從小到大,不知道聽多人說過,我長得像去世的母親。
但唯獨那雙眼睛像沈晏,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大概是因為,我不想開口喊你爸爸。」
會覺得很噁心。
「沈歡!」
沈晏猛地站起來。
一個父親,聽到兒說這種話會傷心,會憤怒。
更何況他自覺從小到大沒虧待過我。
而我也從母親的日記本里得知,沈晏是一個特別厭惡欺騙的人。
我用一個失語癥騙了他那麼多年。
所以他的憤怒應該會大于傷心?
我沒從這只老狐貍臉上看出答案。
他很快冷靜,了鼻梁,無奈道:「是爸爸這些年對你不夠好?」
我答非所問:「媽媽生養了我,你對不好。
「你們對都不好。
「所以才會失去活下去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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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會失去媽媽。」
沈晏放下扶額的手,垂著眼皮看過來,目復雜:「我一直沒看出來,你對我有那麼大的怨氣。」
「不應該嗎?」
我站起。
盡管靠著高跟鞋,依舊不能和沈晏平視,只能微微抬著頭。
「聞家的壽宴上你和聞錦搞在一起。
「這種手段不覺得悉嗎?
「媽媽也是這樣和你發生的關系,之后才有了我。
「明明除了當事人,過程和結果都是一樣的。
「對媽媽,你和聞家只有苛責,最后把事弄得人盡皆知,讓剛被聞家認回來,就被人上不擇手段搶妹妹未婚夫的標簽。
「明明那個妹妹和一點緣關系都沒有!而妹妹的未婚夫本來就應該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