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恨你。」我站起，隔著玻璃平靜地注視他，「恨需要。而你，只配得到我的漠然。」
保安趕來時，他還在掙扎：「我改了！我真的改了！你看，我推掉了所有應酬，我……」
我轉背對他，聽見保安架走他的聲音，聽見包裝袋掉在地上，壽司散落一地的悶響。
就像我們碎了一地的過去。
晚上加完班，電梯門一開我就聞到了煙味。
沈硯靠在公寓樓下的大理石柱上，腳邊一堆煙頭。
「你怎麼找到這里的？」我握包帶。
「問了業。」他掐滅煙，「你說過最討厭煙味...我戒了三年，今天實在...」
「不重要了。」我刷卡進門。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他聲音發抖，「跪下來求你嗎？」
我按下報警鍵：「對，就這個距離，正好讓監控拍清楚你現在的樣子。」
他像被燙到一樣退開。
電梯門緩緩關閉時，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這個曾經讓我仰的男人，此刻紅著眼眶，領帶歪斜，手里還攥著那條我落在他家的巾——從前他說最討厭我戴的款式。
多諷刺。
擁有時不ẗù²屑一顧，失去了才當寶貝。
回到家，周婷的視頻電話打過來：「他又去堵你了？」
「嗯。」我把手機架在支架上，開始做瑜伽，「像條被扔出家門的狗。」
「你不知道，他可彩了。」周婷翻了個白眼，「昨天跑去跟我們共同朋友哭訴，說什麼失去才懂得珍惜，還把你三年前送他的破打火機拿出來賣慘……」
我維持著下犬式，突然笑出聲。
「笑什麼？」
「記得嗎，那個打火機是他生日我排了三小時隊買的。當天他就扔在辦公室屜里，說用不慣。」
周婷沉默了一會：「你……真的放下了？」
我換到嬰兒式放松，額頭抵著瑜伽墊：「你知道嗎？當他今天站在我辦公室外時，我突然發現，我甚至聞不到他慣用的那款古龍水了。」
不是刻意屏蔽，而是嗅覺記憶自清理了關于他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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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比大腦更早明白：這個人，再也不重要了。
手機又亮起，陌生號碼發來彩信。
照片里是沈硯坐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面前擺著兩副餐。配文：「我每天都來這里等你。」
我刪掉照片，拉黑號碼，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窗外月很好，我在瑜伽墊上慢慢舒展。
明天早上還有個重要的客戶會議，周末約了私教課，下周要開始學一直想考的品酒師證。
拜托，我的生活很滿好嗎？沒有空隙留給遲來的懺悔。
12
半年后。
周婷把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你猜我剛聽說了什麼？沈硯他們律所丟了大客戶，合伙人正在考慮撤資。」
我劃平板的指尖頓了頓，繼續修改方案：「嗯。」
「聽說他最近狀態極差，連著搞砸兩個案子。」周婷湊近，「昨天他在法院門口被拍到對著記者大吼大，視頻都上熱搜了。」
我抬頭，看到玻璃窗外站著一個悉的影。
沈硯穿著皺的襯衫，手里攥著文件袋，眼下烏青特別重。
他隔著玻璃對我扯出一個笑，角的弧度像是勉強粘上去的。
「要保安嗎？」周婷問。
我搖頭，起走出去。
沈硯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妤妤……」
「有事？」
他遞來文件袋：「記得你一直想申請沃頓商學院的短期課程……我托人整理了所有資料，推薦信也準備好了。」
我看著他指甲里沒干凈的墨水漬，突然覺得荒謬。
三周年紀念日時，我提過想申請這個課程，他說「浪費時間，不如多接兩個案子」。
「不需要。」
「我知道你恨我……」
「我說過，我不恨你。」我打斷他，「恨需要。而對你，我連厭惡都懶得給。」
他的結滾了一下：「至讓我彌ƭű₌補……」
「沈硯。」我直視他的眼睛，「其實你并不我，你只是覺得失去我，有點可惜。」
他的瞳孔猛地收。
「你想讓我一直糾纏你，因為你知道我們本不會有結果。」我語速平緩，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你只是想心安理得我的好，我帶給你的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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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袋從他手里落，紙張散了一地。
有張推薦信出抬頭，落款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導師簽名。
「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啞得不樣子，「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最擅長用語言去我。」我彎腰撿起一張紙，輕輕撣了撣，「但我從你的行為中，看不到毫的意。」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襯衫下擺。
這件服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當時他說「太花哨」，一次都沒穿過。
「我用無底線的包容和妥協……」我把紙塞回他手里，「換來的只能是你的得寸進尺。」
沈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給我最后一次機會！我什麼都愿意改！」他的掌心滾燙，帶著黏膩的汗，「我可以辭職...我們可以出國...你不是一直想去挪威看極嗎？」
我一一掰開他的手指：「沈硯，放過我吧。」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他的膝蓋彎了彎，像是要跪下來，「求你...ţūₒ」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原諒Ṱû⁺我！我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到底在犟什麼！」他的臉瞬間慘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