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洗髮水什麼劣質香味，熏死我了，你用完趕扔了！」
「這薯片難吃死了，賞你了。」
「這件服我穿了一次就不喜歡了，占地方，給你當睡吧。」
其實標簽都沒剪，料子得不像話。
我質寒，每次生理期頭一天都疼得死去活來。那次毫無預兆地在宿舍發作，我在床上，小腹像有臺絞機在運作，冷汗瞬間就浸了服，牙齒磕得咯咯響。
蘇晚晴剛做完一套致的護流程，見狀皺了眉：「你怎麼回事？臉白得跟鬼一樣。」
我疼得話都說不連貫：「肚子……疼……」
嘖了一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麻煩。」
但下一秒，就轉翻箱倒柜。
先是翻出一個灌滿熱水的卡通熱水袋，有點魯地塞進我懷里：「捂著！麻煩死了，用完記得還我，別給我弄臟了！」
接著又沖了杯不知道什麼牌子的紅糖姜茶，熱氣騰騰地遞過來，語氣依然很沖：「快喝！下次別再我面前擺出這副死樣子，影響我們宿舍的風水！」
我疼得意識模糊，只覺得那暖意從腳心一點點蔓延上來，緩解了鉆心的絞痛。額頭上冒出的細冷汗，被用的紙巾不太溫地掉。
里一刻不停地數落我，作卻細致又笨拙。
那一刻，在這個冰冷又昂貴的宿舍里，我這個被親生母親當作籌碼拋棄的人，卻被一個看似驕縱任的大小姐，用最別扭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溫暖著。
7、
二模績出來的那天，我名字又掛在了全市第一的位置上。
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回了家。
我媽和我弟直接炸了，下午就沖到了學校，臉鐵青，二話不說就要拽我去辦轉學手續。
「這次由不得你！三中那邊說了，只要你過去，立刻給二十萬！」
我媽死死攥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里，聲音又尖又利，「你弟在那邊需要錢！你當姐姐的就不能為他想想？」
我這才從歇斯底里的罵里拼湊出真相，我弟在那個遍地富二代的貴族學校本混不下去。
他又窮又慫，最重要的是在家被伺候慣了，去了學校見誰都想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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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面的人非富即貴，沒人會慣著他，比權勢他又比不了任何人。
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為了撐場面、買點像樣的東西挽回尊嚴，他迫切需要一大筆錢。
而我，就了他們眼里現的、可以隨時變現的資產。
我爸也來了，沉著臉堵在教室門口，和聞訊趕來的班主任對峙：「老師，這孩子我們必須轉走，今天這手續你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
場面正僵持不下，班長錢多多第一個帶著教導主任氣吁吁地了進來。
錢多多拿出手機亮出一個轉賬界面，聲音刻意拔高試圖鎮住場面：「你們不能這樣！學校給宋啟星批了十萬塊獎學金！現在是我們學校的重點培養對象！合同簽了的！現在走，得……得五十萬違約金！」
「五十萬？」我爸眼睛瞬間紅了，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他猛地轉頭瞪向我，所有的怒火和屈辱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毫無預兆地，一掌狠狠扇了過來！
「啪」地一聲脆響。
我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響，溫熱的立刻從鼻腔里涌了出來，滴滴答答落在校服前襟，洇開刺目的紅。
「啊——！」周圍瞬間響起幾聲生的驚。
「叔叔你怎麼打人！」
「星星！你沒事吧？」
好幾個同學嚇得臉發白，立刻紅著眼圈沖過來，手忙腳地把我圍在中間，有人掏出紙巾慌地想幫我止，聲音都帶著哭腔。
班主任老師也徹底怒了，上前一步試圖隔開我爸：「宋先生！請你冷靜！這里是學校！你怎麼能對孩子手！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我爸卻像是被徹底點燃的炸藥桶，他本不在乎我的慘狀，反而因為我被同學護住而更加暴怒。
他猛地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一個生，再次狠狠揪住我的胳膊，把我往他那邊拽，另一只手又高高揚了起來，面目猙獰地嘶吼：
「報警？你報啊！我看哪個警察管老子教訓自己兒！是我生的！我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天經地義！」
他瞪著老師和試圖阻攔的錢多多，眼神瘋狂：「我今天就是要帶走！你們誰敢攔？要是回家路上自己想不開，或者在家里出點意外，你們報警又能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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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學校是要一尸，還是要那五十萬？！」他幾乎是歇斯底里地重復著這句威脅，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老師臉上，「不給走？那就等著收尸！」
這話太過惡毒和赤，連周圍一些原本看熱鬧的混混學生都皺起了眉，眼神里出厭惡。老師們氣得渾發抖，卻又被他這混不吝的無賴架勢和家事的名義暫時鎮住，投鼠忌。
就在我爸再次用力把我往樓梯口拖拽，場面幾乎失控的瞬間——
「！你他媽再說一遍要誰的尸？！」
一聲暴怒的吼聲如同炸雷般從走廊盡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