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所有人猛地轉頭。
只見陳野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豹子,眼睛里燒著駭人的火,正一步步沖過來。
他后,黑地跟著不下百來號人,清一的男生,手里都拎著明晃晃的鋼管,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拖地的刮聲匯聚一令人頭皮發麻的洪流,瞬間將整個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那陣仗,煞氣沖天,仿佛下一秒就要見。
剛才還氣焰囂張、口口聲聲收尸的我爸,瞳孔驟然,臉上的兇狠瞬間被驚懼取代,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他抓著我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下意識地把我往后一推,自己踉蹌著后退了兩步,開始不控制地哆嗦。
陳野幾步就到他面前,幾乎與他臉臉,眼神鷙得能殺,一字一頓地重復:「我問你,剛、才、說、要、誰、的、尸、?」
鋼管冰冷的反晃在我爸慘白的臉上,他結劇烈地滾,冷汗瞬間了后背的服。
他看看眼前煞神一樣的陳野,又看看他后那群沉默卻迫十足的兄弟,剛才那點耍橫的底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自己也是從年輕過來的,知道這樣大的孩子打起來最是不管不顧。
「你…你們…想干什麼?這…這是學校!我是爸!」他試圖強調份,聲音卻抖得不樣子,厲荏。
「爸?」陳野嗤笑一聲,聲音冷得掉渣,「我他媽看你像個人販子!」
他往前又近一步,鋼管幾乎要到我爸口。
我爸徹底慫了,猛地一把將我推開,厲荏地撂下幾句「你給我等著」、「有本事別回家」之類的狠話,然后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拽著我媽和我弟,狼狽不堪地開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了,連頭都沒敢回。
他們剛消失在樓梯口,剛才那駭人的氣勢瞬間就垮了。
校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氣急敗壞地沖出來,一把揪住陳野的耳朵,聲音都劈了:「陳野!你個臭小子!你要翻天啊?!這些鋼管哪兒來的?!你想干什麼?!」
「哎喲疼疼疼!校長輕點!祖宗輕點!」
陳野瞬間從冷面煞神變回呲牙咧的頭小子,踮著腳求饒,「假的!假的!都是道!影視城那邊借來的空心鋁管!刷了層漆!嚇唬人的!不信您掂掂,輕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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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百來號兄弟見狀,立刻發出哄笑,手里的鋼管叮鈴哐啷丟了一地,果然沒什麼沉重的聲音,一個個作鳥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鬧劇剛收場,走廊另一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伴隨著帶著哭腔的呼喊:「星星!啟星!」
是蘇晚晴。
顯然是從某個正式場合直接跑來的,上還穿著一條致的銀小禮,臉上帶著妝,頭髮卻有些散了。
一只腳踩著高跟鞋,另一只腳的鞋不知道掉哪兒了,著腳丫,跑得氣吁吁,眼圈通紅。
一眼就看到我腫起的半邊臉和校服上的跡,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沖過來,小心翼翼地想又不敢我的臉,聲音抖得厲害:「哪個王八蛋打的?!啊?!誰讓他們手的!我平時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一邊哭一邊從那個小巧昂貴的手拿包里往外掏東西,巾、創可、甚至還有一小瓶華,手忙腳地都想往我臉上招呼,帶著哭腔嘟囔:「破相了怎麼辦…會不會留疤啊…這破紙巾怎麼打不開…嗚嗚…」
看著這副狼狽又心疼的樣子,我鼻子一酸,差點也沒忍住眼淚,只能小聲說:「晚晴…我沒事…你的鞋…」
這才低頭看自己的腳,愣了一下,然后帶著哭腔更生氣了:「我的 JimmyChoo!五千多呢!丟就丟了!不管它!你先別,我給你……」
一邊一邊還在罵罵咧咧,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又心疼我又心疼的鞋。
9、
這之后,我幾乎不再出學校,生怕再被那一家子盯上。
他們大概也被陳野那天的陣仗徹底嚇破了膽,沒敢再來學校鬧事。
後來聽蘇晚晴輕描淡寫地提起,跟幾個在弟弟那所貴族學校說得上話的朋友打了聲招呼,關照了一下我弟。
怎麼關照的不細說,反正沒到一個月,我弟就鼻青臉腫、瘸著,灰溜溜地自己辦了退學手續,再也沒提過要當什麼富二代。
我媽打電話來哭鬧過幾次,被蘇晚晴一句「再煩就讓您兒子另一條也對稱一下」給徹底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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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最后一點不安也放下了,更能安心撲在學習上。
連續幾次大考,我都穩穩占著全市第一的寶座。
這績放在以前市重點不算稀奇,但在我們學校簡直了神話。
老師們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塊稀世珍寶,生怕磕了了。
語文老師是個快退休的小老頭,脾氣好得沒邊。
每次端著他那磨得發亮、杯還印著先進教師紅字的保溫杯路過我們班,總要探頭進來,準地找到我,然后招招手:「啟星啊,來來來,費腦子,喝兩口,補補氣……」
不由分說就給我倒上小半杯溫熱的、泡得脹鼓鼓的枸杞茶,看著我喝下去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