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人生第一次翹課,是、不引人注意的。
我連書包都沒背,悄悄躲在學校走廊的拐角。
在過去的 17 年,我都是老師眼里的乖乖,老師的話就是圣旨,學校的校規就是天條。
只是一次逃課,在我眼里卻是最轟轟烈烈的反抗。
瞅準時機攀上學校的圍墻,我心跳如鼓,手心張到出汗。
當我看到離我很遠的地面,腦子里浮現的卻是肖申克的救贖里的主角,在暴雨中張開雙臂,重獲自由和救贖的影。
不逃出去,永無寧日。
我破釜沉舟地往下一跳!
砰的一聲。
我跳到地面,雙腳很疼,卻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我跑了起來,學校被我甩在后,離我越來越遠。
一路氣吁吁地跑回麻將館,不顧眾多街坊詫異的目,徑直鉆進我的小臥室。
從單人床的枕頭底下出手機,用抖的手指撥出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聲,才被接起來。
那邊傳來一聲悉的、抑著怒火的『喂?』
我頭酸,一聲「媽媽」還沒出口。
媽媽近乎尖銳、不耐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沒事打電話干什麼!又把你弟弟吵醒了我又得重新哄!!」
我像被掐住頭,滿腔委屈堵得我有些不上氣。
媽媽啊,你都沒聽我說話,怎麼知道我沒事呢?
媽媽沒察覺我是在上課時間給打電話,不屑地說:「又來要生活費?幾天沒給就這麼著急嗎!」
我有種直覺,就算我把學校里的事告訴媽媽,也不想聽。
我近乎麻木地聽著的發泄,對的不滿,對我的不滿,對繼父的不滿,對婆家的不滿。
世界上所有人都對不起,沒能力,也不想幫助我。
電話掛斷后,我的賬戶里轉進了二百塊錢。
媽媽讓我先花著,用完再找要。
可我知道,不想讓我再找要。
因為話里話外都在說弟弟有多需要花錢,而手心朝上的日子過得有多難、多缺錢。
懂事的小孩不該讓大人為難。
我蜷進小小的單人床,用被子把自己埋了起來,很希自己從未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臥室門把手被轉了幾下,跟麻將館的街坊搭話:「嗯?那個苕丫頭回來了?都沒到放學的點,怎麼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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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斑馬,還把門閂得死!」
門口傳來鑰匙撞的聲音。
過了一會,一只糙的手Ṫṻ₂進被子里了下我的額頭。
隔著被子拍了我兩下:「你又麼生病,回來做莫斯?!」
我閉上眼裝睡,眼角潤的淚水卻出賣了我。
不滿的嘮叨驟然停止。
一道目凝視了我很久。
最后什麼都沒說,關上門出去了。
6
麻將館的收益不穩定,除了低廉的茶位費,就只收一人十塊的餐費。
就這點費用都有人想賴掉。
我朦朦朧朧睡了一覺,被外面的聲音吵醒。
有個男人氣沖沖地嚷嚷:「街里街坊嘞麼多年,就嘞幾塊錢,你跟老子攆到屁眼里要!個斑馬!以后不來了!」
這聲音聽得耳,人總在麻將館胡攪蠻纏。
我躡手躡腳地起床,從門往外看。
眉頭倒豎,眼角眉梢爬滿了壑,每條皺紋都顯得兇相畢。
里叼著一煙,譏諷地嗆聲:「真尼瑪搞笑!兩個月的伙食費你好意思『幾個錢』!幾個錢你甩出來撒,別讓人跟在你屁后頭要!」
「個斑馬的,天天著個臉來蹭飯,老子屋里差你那口泔水?!滾!」
男人被罵得下不來臺:「我看你是寡婦當久了想男人想瘋了!一天天跟著老子屁后頭!」
他猥瑣又輕蔑地拍了下:「我把荷包在里了,有本事手進來掏撒!」
我在他上好像看見了周麒的影子,這些卑劣無恥的男人一旦落下風,就會用下流話題來胡攪蠻纏。
而這些下流的話題,「天然」就是的區,他們舉著攪屎棒洋洋得意。
這兩個月的餐費應該收不回來了,我準備悄悄關上門。
眼角余中,有什麼東西悍然沖了出去。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一把抓下中年男的子!
千鈞一發之際,中年男險險拽住腰,狼狽地出半個屁蛋。
周圍打麻將的嬸嬸笑嘻嘻地看著他,目不閃不避。
呸一聲吐掉煙,渾江湖氣:「你有幾多錢讓我掏啊!就你勒點本錢還想用來抵老子的債?!老子就是隨便撿爛蘿卜,都比你嘞個『雀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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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門里驚愕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
這?!
還能這樣?!
的掌劈頭蓋臉地在中年男上:「老子讓你犯賤!信不信老子現在把子給你到腳后跟,把你勒個『細玩意』拽下來掛在門口上!」
中年男臊得滿臉通紅,像煮的小龍蝦,弓腰死死拽著腰:「扯!你莫扯!」
邊打邊罵:「你看老子敢不敢!你個狗日的!」
周圍看客笑嘻嘻的,也有人眼里閃過不贊同。
也許在他人眼里,魯、野蠻、不面。
但在我眼里,的影仿佛在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