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框是我這幾年一個個心挑選的。
位置擺放是我絞盡腦設計的。
甚至每周的清潔打掃,也由我親自手。
「都扔了。」
我眼眸都沒抬一下,直接上樓。
梅姨睜大眼,出不可思議的表。
「夫人,你別怪我多,夫妻吵吵鬧鬧很正常,季先生對你多好啊,你拿搬家嚇唬嚇唬他就行了。人家畢竟是姐弟倆,人啊,不能太——」
我倚著二樓欄桿,垂眸看著樓下。
「梅姨,整理完東西你今晚就走吧。」
梅姨一怔,「什麼意思?這麼晚我能去哪?」
「意思是你被解雇了。至于去哪,林瀾現在和季先生住在那套大平層,你可以去找。」
「我為什麼要去找?」梅姨愣愣地問。
我詫異了,「你們不是已經私下認了干母?這次你回桐木關不是還給帶了金駿眉?于于理,收留你是應該的吧。」
梅姨臉一白,「我……我是看母子倆可憐,才給帶了點茶葉。」
「可憐,所以要喝一萬一斤的金駿眉?」
我面無表,「我給你 3 萬塊錢讓你買你老家金駿眉,既然你給我帶的是 200 一斤的品種,那走之前,記得把剩余的錢留下。」
梅姨霎時神慌,忙大聲解釋:
「夫人,那 3 萬確實都買了茶葉,我哪還有剩余的錢啊?我是想著你們反正一家人,也不會計較誰喝貴的誰喝便宜的,況且季先生說把當主人——」
不等說完,我轉進臥室將門關上。
打開朋友圈,發現林瀾果然又發了一條態。
照片是一家高級餐廳,三只手在杯。
兩個大人的,一個小孩的。
一個字都沒說,卻讓人浮想聯翩。
底下有人問:「皓皓有新爸爸了?恭喜恭喜。」
林瀾答:「別瞎猜啦,是皓皓面試通過了。」
我看著照片里男人的手。
盡管袖遮住了手腕,還是出了一道疤痕。
那是我和季蕭白第一次見面時,他為我擋刀時留下的痕跡。
6 年前,我還是個住院醫生,深夜在急診室當班,遇見家屬醫鬧。那人拿著刀沖我揮來,千鈞一發之際,一只男人的手臂過來護住我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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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蕭白被砍了數刀,手臂鮮淋漓。
事平息后,我哆哆嗦嗦幫他消毒包扎。
他靠在椅子上,歪頭看了我好一會,笑了。
「小大夫,你再這麼抖下去,我擔心在你包扎好之前,我的已經流了。」
我又激又愧,「謝謝!對不起!」
他準備離開時,我鼓起勇氣大聲說:
「既然怕流,那就別想不開自盡。」
那幾道被砍的傷口旁邊,還有幾條小傷口。雖然也是新傷,但整整齊齊,顯然不是醫鬧家屬砍的。所以他深夜出現在醫院,原本是來理那些小傷口的。
他目深邃地看著我,安靜幾秒,無所謂地解釋:
「你誤會了,我沒想過自盡,就是力太大,你知道吧,疼痛也是一種解手段。」
這麼離譜的謬論,我自然不信。
我鎖眉頭,嚴肅地盯著他,試圖以醫生的威嚴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他看著我的模樣,不知為什麼又笑了。
「好,小大夫,謝謝你提醒。」
4
我和季蕭白在一起后,才知道他不僅長得帥,還事業有、家不菲。
但我是不管的。
有錢就有錢吧,我他就行了。
他的助理曾誠懇地向我請教:「蘇小姐,您一開始和季總相,如何克服心張啊?」
我很奇怪,「他很笑啊,脾氣又好,還是見義勇為的英雄,有什麼可張的。」
助理像聽見天方夜譚一樣看著我。
「季總?笑?脾氣好?!」
季蕭白後來跟我解釋了第一次見面那天,為什麼手腕帶傷。
「我爸得了阿爾茨海默后,曾經的朋友、客戶、下屬,紛紛落井下石,有人甚至拿著他簽的空白紙偽造欠條。公司破產欠債,他二婚妻子也走了。我那時 19 歲,不得不擔起一切。這些年,我時時刻刻活在巨大的力中,得我不過氣來,迫不得已尋求一些極端手段,不然真的撐不下去。」
我聽得又心疼又著急,「這就是你所謂的用一種痛苦制另一種痛苦?季蕭白,以后不許你這樣!不然我以后永遠都不理你了!」
他那時抱住我,眨著明亮的眼睛說: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和你在一起,我好像能忘記一切煩惱和力,一看見你就高興,就不由自主地笑。蘇禾,你是上天看我可憐特意派來補償我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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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生命中出現這樣一個男人。
面對生活厄運不屈不撓,披荊斬棘功業就。
你、寵你、對你獨一份的偏。
外表是你時幻想的另一半模樣。
還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會不會他?
我幾乎毫不費力地上了他。
婚后,季蕭白對我更好了。
因為我工作時常日夜顛倒睡眠不好,他從市中心大平層搬出來,買了這棟環境安靜的別墅。別墅離醫院不到 2 公里,而他自己,每天花費 3 個多小時往返公司。
我值夜班時,只要他沒出差,走出醫院時必定看見他的車停在門口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