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次我被醫院派去北京學習,那兩個月,季蕭白飛機往返了 28 次,有時僅僅只為了陪我來吃一頓中午飯。
唯一的憾,就是結婚后我始終沒懷孕。
我知道他表面說「順其自然就好」,心其實很期盼能趕快降臨一個孩子。
季蕭白的爸爸得病后忘記了一切,但看見他小時候的照片,卻能準確地出他的名字。
「爸爸如果真能看見一個小時候的我,或許能想起來我也說不定。這麼些年,我總覺得自己孤孤單單,好像一個親人也沒有,不過還好,我現在有你,以后還有我們的孩子,我會有越來越多的親人。」
我在一個青山綠水的南方小城長大。
爸媽是制,雖不是多有錢,但很我。
我從小乖巧聽話,績優秀,又因為長得漂亮,一直以來都順順利利。
我知道生活就是這樣。
有快樂,有沉悶,有驚喜,也有缺憾,沒有人能活得十全十。
懷孕這件事,一定是上天對我的考驗。
于是我心平氣和地接這個小小的挫折,更加認真、樂觀地生活。
在醫院,我對病人溫和微笑,耐心又細致。
在家,我毫無保留地著自己的丈夫,著這個自己一點一滴親手打造的家。
我以為自己能一直這麼幸福地生活下去。
直到半年前。
他的繼姐林瀾回來了。
5
那天,我深夜下班遇上暴雨。
以往這種況,季蕭白的車早就在門口等了。可那天,不僅他車不在,電話也始終打不通。
我擔心他有事,也顧不得車,舉著傘在雨中一路奔跑回家。
打開房門,卻見他好端端在客廳沙發上坐著。
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面容姣好的陌生人,笑看著我。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林瀾。
季蕭白見我渾,怔了怔,立刻起走過來幫我外套,口中責怪:「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去接你?」
我瞥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機,「我打了,你沒接。」
他面微僵,目別開,「啊,下午開會手機靜音忘開了。」
坐在沙發上的林瀾,忽然角彎了一下。
季蕭白介紹林瀾是他繼姐時,我有些驚訝。
他以前跟我簡單說過曾有個后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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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在他 15 歲那年娶了后媽,后媽的兒比他大兩歲。他們在一起生活了 4 年,公司破產后,后媽就帶著繼姐離開了。
他說這些事時,口氣淡淡的,從頭到尾他口中的繼姐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有。
我想他們本來就沒有緣關系,不深,以后怕是一輩子也見不到了,所以他才無所謂的態度。
林瀾走時,季蕭白并沒有起,垂著眉眼坐在沙發上,看上去冷漠又疏離。
也不介意,溫地抱了抱我,笑著說:
「你長得很,我這個弟弟好福氣。」
送林瀾回來,季蕭白語氣誠懇地跟我道歉。
我撅著嗔怪了幾句,問他繼姐怎麼突然回來了。
季蕭白淡淡說這幾年遭遇母親、丈夫去世,兒子又患了病,這次是特意帶孩子回國看病的。
我想到生活不幸還能那麼優雅從容,有些慨:「真是一個堅強的人,不過你今天似乎對很冷漠。」
季蕭白沉默兩秒,輕哼:
「當年我爸一出事,媽立刻帶著離婚走人,還帶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讓我過了很長一段艱難的日子。我今天能心平氣和地坐著跟說話,已經算是很禮貌了。」
我沒有再問。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我想那是他的過往人生,他有權利選擇如何面對。
那天晚上。
季蕭白的作很猛烈,與平常的溫呵護完全不一樣。
甚至有些魯。
某一刻,我喊:「蕭白,我疼!」
他突然停下。
黑暗中怔怔看了我幾秒,聲說:
「我小白。」
6
再次見到林瀾,是我去外地參加兩周的封閉會議回來。因為想給季蕭白一個驚喜,我沒告訴他提前回家的消息。
一進門,聽見廚房傳來人的說笑聲。
我走過去,看見林瀾正在忙活,梅姨在給打下手。而客廳里,季蕭白正和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坐在地上下棋。
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菜,電視響著背景音,誰看了都會嘆這是一幅好溫馨的家庭場景。
林瀾首先看見我。
出訝然的神:「你怎麼回來了?」
季蕭白轉頭,愣了愣,起朝我走來,發出同樣一句疑問:
「蘇禾,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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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抑住心頭不適,打了招呼后,借口有點累上了二樓。
季蕭白跟上來告訴我,林楠母子倆要搬來住一段時間。
我有些愣怔,「搬到家里住?」
他沉默幾秒,表出一無奈。
「皓皓患有痛覺不敏癥,你們醫院有個專家研究出一種基因療法,林瀾這次回國就是想帶著孩子試試這個新療法。這段時間阿瀾來求我,問能不能在家里住一段時間,一是因為別墅離醫院近,二是家里有阿姨,你又是醫生,萬一皓皓了傷,你們也能方便照顧著點。」
我不解:「你不是對你繼姐有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