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往我會立刻走開,可腦中忽閃過那只發卡,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門虛掩著,聲音雖小,但很清晰。
「我知道我們說好了,要將過去全部忘掉,要像正常姐弟一樣相,絕不能傷害蘇禾,可是小白,我還是覺得很委屈,明明我沒有做錯什麼,我一直在忍,一直在退讓,難道就因為我是你的繼姐,是你的妻子,我就要承這麼不公平的待遇?小白,阿姐覺得好命苦啊,有時候甚至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
季蕭白略顯低沉的聲音響起。
「這件事是我沒理好,委屈你了。」
「反正要走了,我也不想顧慮那麼多了,小白,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
「很多年前的那個晚上,后悔過嗎?」
季蕭白沒說話。
「你沒忘對不對,不然,你不會到現在還保留著我那天留在你床上的發卡。」
屋片刻沉默后,輕的聲音響起:
「沒忘,從來沒忘。」
我的大腦突然一陣轟鳴。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扭曲、旋轉……
書房門、欄桿、走廊……以及走廊上,忽然出現的皓皓的臉。
「你滾出我的家!」
他低聲說了句,沖過來抱住我,下一秒,我們在樓梯上翻滾。
「嘭嘭嘭——」
我晃晃悠悠站起來時,看見地上滿臉鮮的皓皓,閉著眼一不。
二樓書房門拉開,季蕭白和林瀾驚恐地沖下來。
林瀾抱著皓皓,悲憤地朝我大喊:「蘇禾!我們都要走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為什麼還要傷害皓皓!他只是個可憐的孩子啊!」
「我沒有,是他推的我。」
我大聲說,可聽到的聲音卻微不可聞。
他們抱著皓皓送醫院,我覺自己下一陣熱涌。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鮮紅的慢慢流了出來。
我瞪大眼,渾發抖,語不調:
「蕭白,救我的孩子——」
我用盡全力氣喊出來,卻細若蚊。
好在季蕭白聽見了,他停下了腳步。
我抖地把手向了他。
可他沒,目冰冷地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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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你這次真的讓我失了。」
說完,抱著皓皓頭也不回沖了出去。
……
從那天起……
我和季蕭白了一個屋檐底下的陌生人。
再後來。
我拿出了那份《離婚協議》。
他毫不猶豫簽了字,當天就帶著林瀾母子倆住進他曾經的大平層。
10
從民政局出來,季蕭白的心有點糟。
他原以為今天蘇禾不會出現。
林瀾小心翼翼問能不能順便坐他的車去皓皓小學面試,他甚至不假思索就答應了。
所以民政局門口看到蘇禾,他臉立時沉了下去,心中涌的只有一個念頭:
竟然真的來了!
太任了!
就在那一刻他決定。
借這次胡鬧離婚,給一個教訓。
整個離婚過程,蘇禾的表都淡淡的,幾乎不怎麼跟他對視。
他心中失之極,又夾雜著的怒意。
出來時,林瀾難過自責地說,當初不提住進來就好了,他們就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他心不在焉地安,說蘇禾不可能離婚的,無非是自己太慣著了,拿離婚來要挾。
林瀾問:「真的嗎?」
他愣了一下,冷嗤說當然。
蘇禾當然不可能真的離婚。
最終的目的,無非是想讓林瀾母子倆搬走。
可竟然那麼輕易地說出「離婚」兩個字,用離婚來要挾他。
這是讓他最失的一點。
那天在醫院里,林瀾含淚悲憤地問:
「為什麼蘇禾要對浩浩這麼惡毒,竟然故意推他下樓?」
他詫異地反駁:「蘇禾怎麼可能是故意推皓皓?最多生氣推開他時不小心兩人才都摔下了樓。」
皓皓傷好后,對他很是依賴,仿佛生怕再次被他趕走似的。
林瀾提出跟他住到他原來的大平層。
他下意識拒絕。
林瀾卻紅了眼,沉默兩秒,輕聲說:
「小白,你放心,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
說這話時,嗓音含怯,讓他恍惚想起曾經的模樣。
他抿著,沒再拒絕。
冷靜期的第一周。
季蕭白將自己完全地投到工作中,刻意不去想蘇禾的任何事。說了要借這次機會給一個教訓,就不能有毫的心。
他總是加班很晚,一遍一遍刷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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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從那天起,蘇禾不僅沒有電話,沒發微信,甚至一條朋友圈也沒有發過。
皓皓念念叨叨說想去游樂園,說舅媽真討厭,媽媽說舅媽不準他去。
他皺著眉頭正要訓斥皓皓,心一,說「好」。
那天,他故意和林瀾母子照了很多合照,看上去快樂又親。
他知道林瀾一定會發朋友圈。
想著蘇禾興許能看到。
那種計較的子,說不定立刻忍不住來找他興師問罪了。
可第一天沒有靜。
第二天也沒有。
第三天晚上,他渾疲憊地從公司回來,進衛生間,竟撞見林瀾赤著在里面洗澡。
林瀾到驚嚇摔倒在地,發出痛苦的低。
11
林瀾說自己腳扭了。
他丟了條巾進去,裹著抱了出來。
在他懷里道歉,說外面衛生間的噴頭壞了,見他不在所以過來借用。
他沒說話,把抱回房間放在床上,轉離開時,林瀾幽幽的聲音從后傳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