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落了沈琪很多天,沈琪苦苦哀求,變著法兒的討好我。
經常在我辦公樓下,一等就是一天。
有一天暴雨,竟然站在雨中淋了半宿。
我終究是把當玫瑰養的,狠不下這個心。
最后還是搬回了那里。
在我的托請下,沈琪最終還是進了那檔熱度最高的音綜。
首次錄制節目那天,說張,非要我陪著。
走進錄制大廳,一個人與我們肩而過。
長髮飄飄,穿著致剪裁的禮服吊帶長。
凸顯出背部極優的曲線。
腳上價值不菲的高跟鞋,顯出纖細的腳踝。
一切都得恰到好。
只是覺得背影在哪里見過。
正猶疑間,聽見人喊:
「林老師,您終于來了,真是謝天謝地。」
「黃老喊我來,我敢不來嗎?」
一個悉的聲音落我的耳朵里。
下意識地,我喊了一聲:「林夏。」
一張若天仙的臉轉了過來。
從認識林夏開始,便一直素面朝天。
一開始覺得的臉龐清純秀。
但時間久了,便覺得膩味無趣得。
原來化妝,竟這麼好看。
我的心突然砰砰跳起來。
一時竟有些結:「你……你怎麼會在這里?」
沈琪在旁邊有些不悅,嘟囔道:
「一個家庭主婦能來干嘛,不就是打著你的名號,來現場看演出唄。」
林夏眼神淡淡地瞟過我們,沒有回應。
隨后扭頭跟那人說說笑笑,往演播大廳走去。
約約聽到那人說:「一會兒開場曲,你準備好了嗎?需不需要先試試音響設備?」
沈琪忽然在我眼前招了招手,我才挪開視線,看向。
嘟委屈道:「有我好看嗎?看得那麼迷。」
我盯著想:原來個子這麼矮,這麼厚,孔這麼啊!和林夏的高挑和古典,完全不能比。
那一刻,突然生出了幾分后悔的心思。
8
錄制正式開始,我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嘉賓席。
沈琪則在后臺準備。
我的目卻死死黏在前方那個影上。
林夏。
怎麼會是「林老師」?
那個被金牌制作人黃老親自邀請、
被工作人員簇擁著的「林老師」?
沈琪是這期節目的踢館選手,簽第一個上場。
唱了一首時下流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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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甜,技巧純。
帶著慣有的某種空靈味道。
表演完畢,評委們給予了不錯的評價。
尤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言辭頗為客氣。
沈琪下臺時,沖我拋來一個自信滿滿的眼神。
接著,主持人用激的聲音報幕: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
消失了很久,但我們從未忘記的天籟之音,樂壇真正的傳奇——林夏!
今天將為我們帶來的經典代表作之一,《涅槃》!」
燈暗下,一束追打下。
林夏站在柱中央。
依舊那剪裁得的禮服。
卻仿佛被注了全新的靈魂。
摘下了常年的口罩和墨鏡。
略施黛的臉龐在燈下得驚心魄。
卻又帶著一種疏離的冷冽。
前奏響起,是我夢中重復過無數遍的旋律。
微啟朱,那把極辨識度的嗓子一開腔——
我的仿佛在瞬間凍結!
一模一樣的咬字!
一模一樣的氣息轉換!
一模一樣的、穿靈魂的空靈與力量!
那一年,我在異國他鄉的海邊,萬念俱灰。
出租車電臺里流淌出的就是這首歌!
那個空靈堅韌、充滿生命力的聲音。
一字一句,敲碎了我心中的堅冰,給了我爬起來的勇氣!
我瘋狂尋找過,卻始終無果的歌!
原來……原來我鐘沈琪的聲音。
竟然只是林夏舊日的回聲!
巨大的荒謬和遲來的、海嘯般的悔恨瞬間將我吞沒。
我坐在那里,四肢冰涼,耳邊只剩下的歌聲。
眼前閃過的是我們初遇時,眼底的憂郁。
是我們互相扶持走過低谷的點點滴滴。
是默默在我邊整理的沉靜。
是兒可可哭泣的臉……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沈琪的聲音?
此刻回想起來,那刻意模仿的唱腔,徒其形,毫無靈魂。
一曲終了,全場寂靜,隨后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幾位資深評委激得語無倫次,紛紛站起致敬。
「林夏!真的是林夏!你終于回來了!」
「這首《涅槃》,至今無人能超越原唱!」
「這才是真正的天籟!樂壇失蹤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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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更是紅滿面:「小林啊,你這副嗓子,退圈是樂壇巨大的損失!這次復出,必須給我唱夠本!」
林夏微微鞠躬,臉上帶著得的微笑。
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剛才掀起滔天巨浪的并非自己。
的目淡淡掃過嘉賓席。
在我臉上停留了不足半秒。
如同看一個陌生人,旋即移開。
那一眼,像一把冰錐,刺穿了我所有可笑的僥幸和虛榮。
我猛地站起,想沖過去,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錄制還在繼續。
音綜首播那天,#林夏復出#了。
不是熱搜,是搜。
9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后臺,找不到林夏,卻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琪興地纏著我:「星澈,我唱得怎麼樣?評委都說好呢!」
「那個林夏,哼,過氣歌手罷了,那群老頭子真老土,居然覺得這種歌是王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