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最近工作太累，都掉頭髮了。」
他語氣心疼。
我看著他深款款的樣子，差點吐出來。
周五下班，他破天荒地提回來一個菜市場的袋子。
「老婆，今天我下廚，給你做你最吃的清蒸鱸魚。」
他興致地鉆進廚房。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
半小時后，一盤熱氣騰騰的魚端上桌。
上面撒滿了翠綠的蔥花和鮮紅的辣椒。
顧明遠殷勤地給我夾了一筷子魚：「快嘗嘗，我特地跟咱媽學的。」
我看著碗里的魚，和他期待的臉。
「顧明遠，」我輕輕開口，「我蔥姜過敏，你忘了嗎？」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有一次出去吃飯，我不小心吃了一口帶姜的菜，當場就起了滿的紅疹，呼吸困難，被送去急救。
從那以后，他比我還張，我們家的廚房里，再也沒出現過蔥和姜。
可現在，他親手做了一盤撒滿蔥花的魚，讓我嘗嘗。
「我……我，」他猛地站起來，臉上褪盡，「若曦，我……我給忘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手忙腳地想把那盤魚端走。
「沒事。」
我攔住他，扯出一個笑，「忘了就忘了吧，人總會變的。」
那一刻，我清楚，有些東西回不去了。
他不是忘了，只是不再用心記著。
這頓飯，最后誰也沒吃。
那盤魚漸漸冷掉，正如我們正在死去的。？
3
結婚紀念日快到了。
空氣里都彌漫著一的酸臭味。
顧明遠大概是覺得蔥姜魚那件事讓我不高興了，這幾天變本加厲地討好我。
他訂了城中最貴的那家法式餐廳，說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紀念日前一天，他神神地遞給我一個包裝的禮盒。
「老婆，紀念日快樂。」
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套黑的蕾趣。
布料得可憐，設計大膽又骨。
完全不是我的風格。
我喜歡的是舒適的純棉，而不是這種勒得人不過氣的玩意兒。
「喜歡嗎？」他從后抱住我，下擱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急促，「今天晚上，穿給我看。」
我著那幾片可憐的布料，心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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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品味，真是low穿地心。
我假裝驚喜地收下：「喜歡，老公送的我都喜歡。」
趁他洗澡，我翻外套口袋，輕易找出購小票。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烈焰玫瑰」趣（黑蕾款）x2】【活：第二件半價】
買了兩件。
第二件半價。
顧明遠，你可真是個會過日子的「好男人」。
我把小票拍下來，放回他的口袋，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化了個致的妝，挑了件新買的連。
顧明遠看著我，眼睛都亮了。
「老婆，你今天真。」
「是嗎？」我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畢竟是特殊日子嘛，要有儀式。」
他滿意地笑了，出門前還叮囑我：「晚上別忘了我們的約會，還有……我的禮。」
我點點頭，在他走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拿出那個禮盒，看著里面的黑蕾，一個計劃在腦中慢慢形。
顧明遠，你不是喜歡驚喜嗎？
今天，我就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4
下午，我拎著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禮盒，出現在顧明遠公司樓下。
前臺小妹認識我，熱地跟我打招呼：「若曦姐，來找顧經理啊？」
我笑著點點頭，直接往里走。
路過茶水間，我聽到幾個同事在竊竊私語。
「哎，你們看到沒，林曉萱今天戴的那條手鏈，是VCA的吧？」
「肯定是A貨，一個實習生，哪買得起真的。」
「那可不一定，人家有本事啊，把顧經理迷得神魂顛倒的。」
「真的假的？顧經理不是有老婆嗎？他老婆我見過，長得可漂亮了。」
「漂亮有什麼用，再漂亮也比不過年輕會撒的啊。我聽說，顧經理昨天還帶去買了……」
聲音戛然而止。
們看到了我。
幾個人臉上閃過一尷尬，立刻作鳥散。
我面無表地走到顧明遠的辦公室門口，門沒關。
他不在，林曉萱正坐在他的經理椅上，拿著手機自拍，里還小聲嘀咕：「顧經理對我真好，還給我準備了驚喜呢。」
今天穿了一條的連，手腕上戴著一條四葉草手鏈，在燈下閃著廉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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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得正起勁，沒發現我。
我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
直到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一抬頭，對上我的視。
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眼圈一紅，泫然泣。
「若……若曦姐……」結結地站起來，手足無措，眼神卻下意識地往門口瞟。
「坐得舒服嗎？」我走進去，把手里的禮盒放在桌上，「顧經理的椅子，是不是比你那個小破工位強多了？」
「我……我就是看經理不在，幫他收拾一下……」臉慘白，聲音帶著哭腔，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若曦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收拾？」我嗤笑一聲，「用屁收拾嗎？」
我懶得再跟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前幾天，我發現家里好像遭賊了。」
林曉萱的瞳孔猛地一。
我慢悠悠地繼續說：「丟了點東西，不過不值錢。就是鏡子上多了兩個手印，垃圾桶里還有別人用過的護手霜，你說奇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