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宴是青梅竹馬,從小一塊長大。
十六歲那年,顧宴遇到了他的天降。
——那個活潑明的孩子。
01
我和顧宴是青梅竹馬。
他住在我家對門,從記事起,我就跟在他后,像條甩不掉的小尾。
顧宴格冷淡,不怎麼說話,但對我很溫和,不管我說什麼,他都會有回應。
每天早上,他都會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手里提著兩份早餐,一份給我,一份給自己。
學校的同學早就默認我們是一對,私底下經常開玩笑地我們「小」。
對于這一點,顧宴既不否認,但也從未承認,每次都是淡笑著轉移話題。
或許,在同學們無數次地起哄中,我也早已認定我們是互相喜歡的,只是礙于年紀小,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我們曾經約定過,要一起考清大,以后也會一直在一起。
直到高二那年,宋櫟轉學來到我們班。
那是個雨綿綿的早晨,班主任領著一個高挑的生走進教室。
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卻莫名讓人覺得耀眼。
雨水打了的髮梢,隨意地撥了撥,出潔的額頭和一雙清亮的眼睛。
「我宋櫟。」
的聲音很好聽,「櫟是櫟樹的櫟。」
我注意到顧宴抬頭看了一眼,這在平時是很見的,他一向對轉學生沒什麼興趣。
宋櫟被安排坐在顧宴前面。
轉借橡皮時,我才發現的眼睛是琥珀的,在下像是融化的糖。
「顧宴。」第一次和他說話,聲音里帶著笑意,「你的字真好看。」
顧宴的字確實好看,從小練書法練出來的,我也有夸過他,可他總是淡淡地說「還行」。
「謝謝。」我聽見顧宴說。
那一刻,我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宋櫟格開朗,人又長得漂亮,很快就和邊的同學打一片。
自然而然,也融了我和顧宴之間。
會在午休時和我們一起吃飯,會在我值日時和顧宴一起留下來幫忙,也會在育課上和我一起坐在樹蔭下看顧宴跑步。
經常和我細數著顧宴的優點,也會毫不吝嗇地在顧宴面前夸他。
一開始,顧宴只會淡淡地說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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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也會淺淺地勾起角,不自在地撇開腦袋,「就你會夸。」
那大概是我從十五年來從未在顧宴上見過的樣子。
因為家教的關系,他總是表現地比同齡人更,更冷靜,很能看見他慌害的樣子。
而我子文靜,從小就是大人眼中的乖乖,經常被同齡人說子太悶,太過無趣。
那個時候,顧宴就會溫地我的腦袋,「他們說的不對,我們家阿慕最有趣了。」
但每次我追問他哪里有趣時,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后只能岔開話題。
其實有些事從很早的時候就已經顯現端倪了,但我太過自信,不愿承認那些細枝末節。
02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顧宴不再給我帶早餐,而是早早地到學校寫著一頁又一頁的筆記。
這時,宋櫟便會趴在他對面的桌子上,笑嘻嘻地逗他,直到顧宴將寫好的筆記遞給,才會認認真真地坐好。
原來,筆記是為宋櫟寫的。
同桌許琪拍了拍我的手臂,小聲道,「慕慕,你家顧宴都快被人搶走了,你還在杵在這里干什麼?」
我笑著了手中的筆,忽略心中怪異的緒,「他不是我家的,他和誰玩和我沒有關系。」
許琪一臉迷,「你們倆以前跟連嬰兒似的,怎麼可能...」
我淡笑地指了指空白的試卷,「待會兒課代表就來收作業了,你還不寫嗎?」
「天哪,我忘了,慕慕快給我抄一抄!」
後來,我開始更努力地學習,試圖讓自己忘記這種奇怪的覺,也幸好這種方法是有效的,因為專注做題,我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顧宴了。
聽朋友說,他和宋櫟走得更近了。
他們會在課間討論題目,會在放學后一起去圖書館,會在周末相約去書店。每次我抬頭,總能看見宋櫟轉過和顧宴說話時明的笑容。
我繼續埋頭做題,將心里那些細微的變化隔絕在外。
直到那天下午。
我因為一道理題留在教室思考,抬頭時發現已經快六點了。收拾書包準備離開時,我過窗戶看見場上有兩個悉的影。
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宋櫟在教顧宴打籃球,的馬尾辮隨著作輕輕晃。顧宴接過手中的球,作略顯笨拙,卻帶著難得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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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窗前看了一會,然后轉離開。
那天之后,我開始有意識地給顧宴和宋櫟更多獨的空間,我告訴他們我要準備競賽,中午要去圖書館自習。
顧宴說要陪我,我笑著拒絕了。
「你去打籃球吧,」我說,「宋櫟不是一直在教你嗎?」
他愣了一下,點點頭。
我抱著書走向圖書館,路上過許多說笑的影,莫名有些恍惚。
走神間,一個籃球猛地砸中了我的手臂,我手上的書掉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