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許久。
我還是把那張紙找膠帶粘好放回文件里。
畢竟回想之前,我確實作惡多端,也果真該遭這個報應。
離我爸出差回來看見文件還剩半個月。
就讓我再貪心地最后這半個月吧。
十五天后。
我就悄無聲息地自行離開。
就當是對這個家最后的補償吧。
3
因為太傷心。
接不了這殘酷的事實。
也沒人可以訴說。
我找上了資助的貧困生顧景辰。
在經常吃飯的餐廳開了個包廂。
強行拽著他大哭了三天三夜。
飯都沒顧上吃。
那服務員生怕我死他們這兒了。
不停地開門送點吃的,順便看我兩眼。
顧景辰不知道怎麼安,只能由著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他上抹。
卻毫沒有任何不耐煩。
愣是陪我大哭大鬧,學校里的實驗也沒去做。
聽他說是跟導師請假了。
太有良心了。
我更加確定他是我的福報,我的法。
我最后擁有的一片凈土。
就是可惜。
他也即將要離我而去了。
「嗚嗚嗚很快我就要被趕出家門,過上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也沒錢資助你了。」
「嗚嗚嗚我的香奈兒我的哭泣我的寶格麗項鏈媽媽舍不得你們……」
「嗚嗚嗚我的公主床我的手工定制窗簾我的迪士尼限定玩偶都要說再見了……」
最后給我哭累了。
躺在沙發上,窩小小一團。
還在不停。
顧景辰找服務員要來薄毯,嚴嚴實實蓋在我上。
又找熱巾敷我哭的眼睛。
凌的頭髮也被心地捋到耳朵后面。
做完這一切,他在我邊安靜地坐下。
垂眸盯著我看了半天。
不知道在想什麼。
拳頭卻越握越。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4
第二天,顧景辰不見了。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我找遍了他的學校和實驗室的同學。
都說他請長假回老家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我的心都涼了半截。
不是。
臉變這麼快嗎?
昨晚才告訴他我是假千金。
今天他就開始劃清界限躲著我,生怕我以后賴上他?
這也太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狼子野心過河拆橋禽不如了吧!
我還不敢大聲嚷嚷。
要是提前把我是假千金的消息捅出去,不僅最后半個月都不到,還會被人嗤笑養了個白眼兒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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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在太氣。
我沖進他出租屋,準備把他東西給砸個稀爛。
環視了一圈,卻怎麼都下不了手。
因為。
似乎,好像到都是我的東西。
平常我一不高興,就喜歡來找顧景辰。
跟土匪似的登堂室。
鞋子隨腳一蹬。
大隨手一扔。
就往沙發上隨意一躺。
上還嫌棄:「顧景辰,你這沙發換了不行嗎?邦邦的,硌死我了。」
顧景辰正彎腰撿起我的鞋子,端端正正擺進鞋柜。
大也撿起來拍了拍掛在架上。
一如既往沉默著沒有回應我。
我也不在乎,翹著腳繼續玩手機:「切,死強迫癥。」
然而第二天來的時候。
舊沙發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云一樣的新沙發。
還是我最喜歡的紅。
我跳進沙發里:「哇哇哇好舒服,顧景辰你小子也太懂事了。」
顧景辰正在敲電腦,鏡片后的眼睛一眨沒眨。
從那以后我發現,自己提出的所有建議,都被默默采納實現了。
家里多了一個專門給我喝水用的線條小狗杯子。
門口總是備著一雙的絨拖鞋。
沙發上還有一疊整齊的毯子,供我玩手機玩累了蓋著睡覺。
除此之外。
顧景辰的東西非常。
柜里的服也就水洗得發白的那幾件。
鞋子三雙換著穿。
我不滿,多給他打錢讓他買服,也被退回來了。
還說什麼只要資助他學費就好了。
虧我當時還以為他是什麼勤儉節約、為人真誠上進的好男人。
沒想到也是裝出來的。
估計覺得我拿錢侮辱他,早就對我心存不滿了吧。
平常我也總是時不時擾他。
他早就嫌煩了,但礙于我資助人的份,不好發作。
好不容易等到我落魄。
終于可以逃離。
他不得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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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現在就在老家大擺宴席呢。
我在干凈得一塵不染的屋子里默默繞了一圈。
心里越想越難。
總有一種妻離子散、孤家寡人的悲涼。
最后在沙發上窩著小聲哭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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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竟然睡著了。
醒來時。
已經接近傍晚。
夕的余暉鋪滿瓷磚,外面傳來家家戶戶做飯的油煙香味。
我吸了吸鼻子,準備起來。
卻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等等。
我蓋毯了嗎?
我怎麼記得睡過去前小毯子被我枕在頭下呢?
現在這塊天藍的碎花毯子正嚴嚴實實包裹著我。
難道是我嫌冷自己夢里蓋上的?
很有可能。
畢竟我那麼自己。
反正絕對不可能是顧景辰回來給我蓋的。
他要真回來了,應該是把我從沙發上掀下去,然后指著我鼻子罵以后再也不用在我手下屈辱當狗了。
越想越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