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最窮的時候,公司破產,曾經一起躲在出租房同分過一碗泡面,唯一的一腸他讓給了我。
我患有多囊,不知道跑了多趟醫院,最絕的時候,我握住他的手問過他:「和我結婚,你后悔過嗎?」
哪怕他患上腎衰竭,也是我從頭到尾陪在他的邊,打針、手、化療hellip;hellip;我絕不缺席。
我曾經說過:「沈轅,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
所以,他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可是,他不知道。
我雖然不求浪漫,卻求堅定、忠貞。
而堅定這件事,從最開始,我就選錯了。
我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修正錯誤。
我推開了他的手,平靜道:
「你都是快死的人了,我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那一瞬,沈轅渾一震,臉上盡失。
似乎從這一刻,他才突然反應過來。
他快死了。
他沒多時間了。
他抖著,眼神中暴躁乍現。
終于,他撕下了自己偽善的面,歇斯底里地出獠牙,朝我出利爪:
「李樂,你一定要用離婚來威脅我嗎?」
「你一定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說白了,你不過就是介意我死了之后,選擇和阿語一起長眠。」
「你不甘心自己,不能陪在我的邊。」
「可是,我活著的時候已經屬于你了,難道連死了,你都不肯放過我?」
我看著他滿目猙獰,從間溢出一聲嫌棄的輕嘆。
一個快死了的男人,竟然活著時想霸占一個人的,死了后想霸占另一個人的靈魂。
何其噁心。
7
如沈轅所愿,第二天,我聯系了車把宋語從醫院接回我們的家。
然后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搬出去。
我沒再去過醫院。
兒子兒暫由我爸媽照顧,除了忙著找律師不停修改離婚協議,我還干了另外一件事mdash;mdash;刷空了沈轅卡里僅剩的最后三千塊錢。
沈轅幾乎是立刻給我打來電話:
「你買了什麼?」
沒等我回答,他已經然大怒:
「李樂,我自認這麼多年對你已經夠好了,你別忘了,你花的錢都是誰掙來的。」
他說這句話時,竟完全沒有想過,曾經我也有一個很好的前途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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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公司甚至是要給我升職的。
如果不是為了孩子,我不會妥協,當起家庭主婦。
在這個家里,我不欠任何人。
我面無表地回答他:「沈轅,你生病三年,算下來差不多一千天,護工每日價格是 500 元,這就是五十萬。」
「更不用說我為你付出的青春,為你失去的前途,這筆賬,你要怎麼還?」
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猶如拉風箱般大口的呼吸聲。
沈轅氣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護士的尖聲瞬間炸:「這位士你會不會照顧人啊?病人現在的狀況只能吃點流食,你給吃什麼包子啊!」
宋語的聲音怯怯地響起:「他、他最喜歡吃我做的包hellip;hellip;」
「人命關天,喜歡不喜歡的,還有那麼重要嗎?!」
電話里只剩下混,護士著急地喊著:「快!劉醫生,搶救mdash;mdash;」
「沈轅,你老婆呢,這幾天怎麼不在?」護士瞪著眼一臉無語,「你請的這什麼護工啊,一點專業知識都沒有,居然給你喂包子!」
我甚至已經可以想象到,電話那頭的宋語此刻有多難堪。
一定又蒼白著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委屈得落了淚。
只可惜,沈轅被推進搶救室,命在旦夕。
沒時間再安了。
8
我趕到醫院時,宋語還守著搶救室的大門,哭天搶地。
護士沖出來,問了好幾次:「沈轅的家屬還沒來嗎?」
宋語不停地詢問:「我不能簽字嗎?」
「不行!沈轅法律上的妻子是李小姐,您沒有簽字的資格。」
宋語傷心得全發抖,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在家屬那一欄簽下「李樂」兩個字。
一邊死死盯著,一邊咬牙切齒地對我說:
「李樂,你別得意。」
「這是我讓你的。」
「假如當年我選了沈轅,本不會有你任何事!」
我冷笑:「我應該謝你把不要的垃圾扔到了我的桶里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被蒙上白布的推車,突然從搶救室里被推了出來。
宋語幾乎當場僵在那里,然后全劇烈地抖起來:「沈、沈轅?」
快要崩潰了,奔過去,從白布里拖出來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攥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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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轅!」發出歇斯底里的尖聲,「你怎麼就這樣把我拋下了。」
我卻冷靜地走了過去。
嘈雜混的走廊間,無數的痛哭聲和呼喊聲此起彼伏。
我卻站在那一被蒙上白布的尸前,平靜地接通了電話:
「嗯,就在 2 樓搶救室,你直接過來。」
搶救室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我和宋語都背對著,沒人回頭。
卻沒想到,一聲宛如蚊蠅般的輕呼突然響起mdash;mdash;
「李、李樂hellip;hellip;」
「我還沒死。」
我和宋語同時回頭。
看到癱在推床上,臉慘白的沈轅,我迅速拉開了白布。
一張陌生的臉映眼簾,死的人還真不是沈轅。
真正的沈轅雖然狀態不好,但心跳還在,還有呼吸,還活著。
宋語撲過去,想要抓他的手。
可他的眼神卻始終凝著我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