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我就知道,你不會放任我不管。」
「我就知道!」
他看上去深。
我猜那一刻,他一定想到了過去的十年。
我為這個家庭,為我們的,為他所付出的全部努力。
于是他出手,吐出吩咐似的兩個字:「過來。」
可我沒過去。
一道影突然切斷他向我的視線,戴著口罩的男人舉著一張確認書茫然地向我:
「李小姐,死者在哪里?」
「是這位嗎?」
「咱們得抓時間了,明天之后會有持續一周的暴雨天氣,我們必須在今晚給您的丈夫完火化及海葬服務mdash;mdash;」
沈轅倏然瞪大雙眼,雙眸赤紅,難以置信地喊道:「你說什麼?」
他愕然地看向我:「這是什麼意思?」
「抱歉。」我無奈攤手,「我以為你這次必死無疑了。」
9
沈轅的臉「唰」地一下,一片慘白。
我將海葬服務的預約單遞給他,淡淡開口:
「你不是問我你卡里剩下的三千塊錢我買什麼了嗎?給你預定了一個海葬服務,了定金。」
沈轅突然張開,宛如一條瀕死的魚般,大口呼吸著。
他的雙眼狠狠往外凸著,像是馬上要掉出眼眶。
他就那樣震驚地看著我,囁嚅,一瞬間竟然說不出任何一個字mdash;mdash;
我繼續冷靜道:
「沈轅,我必須得提醒你,作為你的妻子,你死后唯一的親人,我想對你的尸做什麼,都無人過問。」
「你說想埋進豪華雙人墓地,抱歉,這事兒我不可能辦。」
「但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善良的,所以花了一萬多給你預定了海葬服務,到時候等你死了,骨灰往大海里一揚,每年甚至都不用給你燒紙,多方便。」
「甚至,你要是再惹我生氣,我直接把你的骨灰沖水拿去喂狗,也不是不可以mdash;mdash;」
沈轅的劇烈的抖起來,他死死攥著床單,指甲嵌自己的掌心的里。
「李樂,你、你mdash;mdash;」
他憤怒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卻無辜挑眉一笑:「沒辦法啊,都說了,我是你唯一有完全行為能力的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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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的尸,有絕對完全置權。」
我將離婚協議書懟到他的面前:
「所以,沈先生,簽嗎?」
沈轅瞪大紅的雙眼,怨恨地看著我,一字一頓:
「李樂,這十年,算我看錯了你。」
他抓過筆,雙手抖著,飛快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切仿佛真的塵埃落定。
可我沒有忽略掉宋語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興與得意。
抓著沈轅的手掌,一臉深:「阿轅,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們抓這最后的一段時間,好好去一場,好嗎?」
瞧瞧,多麼令人的一對癡男。
可倘若宋語知道,現在的沈轅,是個銀行卡余額為 0 的絕癥患者后。
還會跟他好好一場嗎?
10
沈轅熬過了離婚冷靜期的一個月。
期間,他甚至還和宋語一起去拍了婚紗照。
兩人耀武揚威似的將照片放在朋友圈,評論里,不曾經我添加過的沈轅的哥們兒,都豎起了大拇指。
【兜兜轉轉,終歸還是有人終眷屬!】
【恭喜恭喜,老沈終于和十八歲那年上的青春修正果。】
【老沈,看你眼底終于恢復生機的模樣,我真心為你覺到高興,這十年,覺你一直活得像一行尸走。】
看到這些扎心的話。
我的心,竟然再也掀不起毫波瀾。
這一個月,我用父母贊助投資的錢開了一家咖啡店,開始創業。
生活倒也過得井井有條、有滋有味。
沒什麼閑心去心沈轅的生活。
所以離婚當天,他帶著宋語過來。
我也連表都沒彈一下。
看著那張離婚證上終于蓋下鋼,我長舒一口氣,宛如終于從困籠之中解,不由心中對自己暗道:
李樂,離婚快樂。
可沈轅看上去好像比我更快樂。
他和宋語十指扣,難掩得意:
「李樂,沒有你,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你知道嗎?我和宋語準備辦一場婚禮,日期就定在十天后,誠邀你出席。」
宋語甚至把請柬遞給我,耀武揚威:「李小姐,歡迎你出席。」
「你沒發現我把阿轅照顧得很好嗎?沒有你,他看上去更有氣了mdash;mdash;或許,你就是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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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阿轅,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今天去問了醫生,他說前不久,有一個和你適配的腎源。我特地把我所有的錢包了個紅包,送給他,才換來對方的電話號碼。」
「阿轅,你有腎源了!你有救了!」
宋語聲音落地的瞬間,沈轅眼可見地興起來。
他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激得連呼吸都在抖。
他一把抓住宋語的手掌:「真的嗎?你沒騙我?」
「我騙你干什麼?我都是希你好!」宋語將自己的手機遞給沈轅,「這就是的電話號碼。」
「我有救了!」沈轅第一眼看向我,像是得意,更似炫耀,「李樂,你聽到了嗎?我有救了。」
「我沈轅福大命大,一時半會兒死不掉了!」
「我還能繼續活著,還能和阿語一起度過更多快樂的時,而這些快樂,全都與你無關了!」
他那樣興、激、開心地按下了撥通鍵mdash;mdash;
可我的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