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他本沒有用這臺電腦辦過公,而是一直在監視我。
窗外火傘高張,明亮的灑進室,鋪在木地板上,一派溫馨。
明明是炎炎夏日,我卻仿佛置嚴寒的冬天,渾止不住地打。
這棟房子的每一個角落,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不知何時都被安上了監控。
而我的人、我的未婚夫、與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繼兄,在僅離我一墻之隔的書房監視我的一舉一。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下意識拿出手機撥通他的號碼,想要詢問他緣由。
可手機還是顯示沒有信號,撥通失敗。
我突然想起家里有安裝座機。
仍舊撥通失敗。
電話線不知何時被剪斷了。
在此之前,我沒有過這臺座機。
那只能是,林奕剪斷了它。
為什麼?
客廳寂靜而空曠,我聽見自己越發急促的呼吸聲。
想到這棟房子的每個蔽角落都被裝上了監控,不由地打了個寒。
不管怎麼樣,得先離開這里。
我擰門把,卻怎麼也打不開門。
【門已被反鎖,請輸碼。】
林奕把我關了起來。
意識到這點后,直覺告訴我,必須想辦法馬上離開這里,越快越好。
因此,我沒有選擇一遍又一遍地浪費時間試碼。
既然林奕要將我關起來,肯定不會設置讓我輕易猜到碼。
于是,我徑直走到了二樓。
一樓的所有窗戶都朝向院子里的天花園,只有二樓衛生間的窗戶朝向別墅背后,連通外界。
但這扇窗戶不知何時被釘上了,打不開。
我找來安全錘,將窗戶破開。
刺耳的敲擊聲響起,玻璃碎了滿地。
我摔得不輕,腳上流了很多。
一瘸一拐走了許久,終于遇見了一名正在巡邏的年輕保安。
我向他借來電話,想要打給林奕質問他為什麼在家里安滿攝像頭,還把我鎖在家里。
雖然我是個神病患者,但也不應該被這樣監視。
然而,就在我撥號的時候,手機上方彈出一則新聞推送。
那是林奕墜海亡的消息。
5
汽車的剎車聲與回憶中窗戶被砸碎的聲音重合。
我回過神,付錢下車。
推開大門,悉的客廳已經被布置了靈堂。
林奕的黑白像擺放在正中間,供桌上擺滿了白,前面還有幾盞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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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靠前,是一副冰棺。
在看到照的那一刻,我徹底僵在原地,而后踉蹌著開吊唁者。
冰棺里的人皮蒼白、皺,眼皮閉,干枯青紫。
領之下的脖頸上,有一道詭異的淤青。
就好像是有人死死掐過一般。
這的確是林奕。
他真的死了……
盡管有鮮花作為遮掩,我還是嗅到了一從他尸上散發出的海水腥味與腐臭。
我跌坐在地上,抑制不住地干嘔。
林奕真的死了。
如同新聞上說的一般,兩天前,他墜海而死。
現在,他的尸就在我眼前。
冷汗浸了我后背的衫,一惡寒順著脊骨一點一點往上爬。
林奕死了,那日日夜夜與我同床共枕,陪伴在我邊的男人,是誰?
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頭,看見了我媽驚訝的臉。
「思允,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被巨大的恐懼與震驚包圍,沒聽出我媽話音里的奇怪意蘊。
反手抓住的胳膊,焦急地喊:「媽,我,我……」
無數話語哽在口,我卻不知該怎麼說,不知該從何說起。
這太詭異了。
我媽目下移,停在我的腳踝上。
「你的腳怎麼了?」
「這些天你在哪里?連電話都打不通。」
末了,嘆了口氣,道:「既然來了,就好好同你哥哥道別吧。」
「人死不能復生,別太傷心了。」
有人走到我跟前。
是許諾。
穿著一黑,面容憔悴,眼眶通紅。
看見我的樣子,崩潰地哭了起來。
斷斷續續地道歉,「對不起,思允,我知道你和阿奕從小一起長大,深厚。」
「對不起,如果那天,如果那天我沒有提議去坐游艇,阿奕也不會墜海。」
「我也沒想到……我也沒想到的,對不起,對不起。」
許諾哽咽的話語傳進我耳朵里。
而我卻無暇回應。
因為我看見,在的后,距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有一道悉的影。
男人形拔頎長,他穿著一黑西裝,斜倚著門。
濃墨似的眼睛正定定地看著我。
他長了一張與靈堂中照一模一樣的臉。
察覺到我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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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起角笑了,而后慢慢張開。
他說:「思允。」
「為什麼不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來?」
呼吸在腔里凝滯。
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我聽見我媽焦急的聲音。
「思允!」
6
再睜眼,我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吊瓶里的藥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我口得厲害,掙扎著想坐起時,一杯溫水已經遞到我邊。
蘇愿與沈嘉雪兩人圍在床邊,正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思允,還好麼?」
「你昏迷了整整兩天。」
我回過神,不管不顧地抓住蘇愿的手。
手背上的針管被扯掉,流了出來。
我渾然不覺疼意,魔怔了一般地不斷重復。
「他是鬼……是鬼,他變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