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嘟囔。
上的人突然頓住,看著我的眼睛微微了下。
接著,他將我從床上撈了起來。
位置的變化令我十分沒有安全,只能摟住他的脖子。
我看不到他的臉了。
耳邊傳來沙啞低沉的嗓音。
「看來是我不夠賣力,讓你還有功夫想這些有的沒的。」
每每我筋疲力盡,累得要昏過去時,林奕才堪堪結束,抱著我去浴室清理。
深夜。
朦朧間,我聽見有水聲。
下意識向側,卻空無一人。
我睜開惺忪的睡眼,只見浴室的燈亮著。
「哥,你在洗澡麼?」
無人回應,于是我披著毯子起。
浴室的門微微敞開,里面沒有林奕的影。
「哥?」
窗外月很亮,我沒開燈,借著月打開房間的門。
客廳、書房、廚房……都沒有。
奇怪,這麼晚了不睡,去哪兒了?
在房子里尋了一圈,我終于在一樓的玄關找到了他。
林奕穿著浴袍,應該是剛沐浴過,水珠正順著他的髮梢串往下墜。
他背對著我,一不地站在玄關的巨大穿鏡前。
走近,只見他一手拿著一個相框。
仔細一看,是那張放在我房間書桌上的我與他的合照。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放在臉上,指尖一點點按臉部的廓線。
片刻后,他像惱怒了般,開始氣急敗壞地用力地扯自己的臉皮。
力道之大,仿佛要將自己的臉撕下來似的。
我嚇了一跳,小跑過去鉗住他的手。
「哥你干嘛這麼扯自己的臉,不疼嗎?!」
林奕順著我的作回頭。
我卻僵在原地,怔愣地看著眼前人的臉,呼吸停滯。
借著月,我看見了我此生所見過的最恐怖的景象。
林奕的手指間,著半張從他臉上剝落的皮。
出來的半張臉上布滿了凹凸不平的棕褐疤痕。
這些縱橫的疤仿佛扭的蜈蚣,將他的左眼得失去了原本的形狀,只剩下一個僵的圓,里面嵌著漆黑的眼珠。
原本高挑的鼻子,左側卻塌陷進去,形詭異可怖的弧度。
而完好的右半張臉,是一張我從未見過的、全然陌生的臉。
我的作驚了他。
他垂下頭,凸起的眼球緩緩下移,視線落在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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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里滲出深的黏,「啪嗒」一聲,順著他的臉,砸落在我手背。
寂靜的夜晚中,我發出了一聲絕又刺耳的尖。
這是什麼東西?!
一瞬間了,我像是被走了骨頭一般,重重跌倒在地。
被黏滴中的那只手麻得發痛,仿佛有千上萬只螞蟻鉆進皮里啃噬。
男人快步過來,把我摟在懷里。
我的大腦被恐懼填滿,拼命捶打他的口,想要掙這個懷抱。
「走開!走開!別我!!」
我大喊大地掙扎著,甚至手腳并用地錘他、踢他,可對方卻抱得更。
「思允,你怎麼了?冷靜一點。」
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可我因為方才那悚人的場面應激,怎麼也聽不進去。
而后,我的雙手被制住,彈不得。
「思允,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是林奕啊。」
無論我怎麼掙扎,手上的桎梏都紋不。
直到我筋疲力盡,手腳痙攣,他鉗住我手腕的手才松開,轉而再次將我摟進懷中。
鼻尖是林奕上獨有的、悉的味道。
我漸漸在耳旁安的話語中冷靜下來。
鼓起勇氣睜開眼,看見了林奕完好無損的臉。
我怔住,幾次張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臉是完整的。
臉皮也好端端的,沒有掉下來。
我抬起抖的手,手背上干干凈凈,哪有什麼黑的黏?
可我剛剛明明看見……
林奕的眼里夾雜著擔憂,還有一不易察覺的痛苦,他正定定地看著我。
我抖著手他的臉,指尖下的溫涼、。
他順著我的指尖,用臉蹭我的手掌。
「思允,你剛剛怎麼了?」
我崩潰地哭了出來。
方才那恐怖的場景太真實了,真實到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對不起哥,我不是有意踢你的,我,我……」
「我剛剛看見你的臉皮掉了下來。」
「我還以為我看見了怪。」
我語無倫次地解釋。
林奕沒說話,只是將我打橫抱了起來,步臥室。
我抬頭,看見他流暢的下頜線。
林奕薄微張,輕的聲音飄進我耳朵里。
「思允,這段時間,你似乎沒有按時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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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語找到了問題所在。
我恍然大悟。
接過林奕遞來的溫水,我將治療神病的藥吞腹中,眼皮漸漸開始變得沉重。
「對不起哥,你痛嗎?剛剛我打了你好多下……」
他搖搖頭,替我掖好被角,將我抱懷中。
「可是哥,你大半夜不睡,拿著相框站在樓下的穿鏡前干什麼?」
到藥影響,我頭腦昏沉得恨不得立即睡去,卻還是將心中的疑問出了口。
林奕支起子,半垂著眼眸看我,靜靜地開口。
「只是突然想到,我原本就比你大好幾歲,現在已經不像相片上那樣年輕,等再過幾年,我越發老了,臉上滿是皺紋,還變得丑陋無比,思允還會不會喜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