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半夜不睡覺跑到玄關照鏡子?」我抬手小心翼翼地他的側臉。
保證道:「等到了那時候,我也還是會喜歡你。」
「況且我也會變老變丑啊。」我笑著說。
「不一樣。」林奕將頭埋到我頸邊蹭了蹭。
我不明白到底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他著我的脖子,又悶聲追問道:
「那不管我是什麼,變什麼樣子,你都會喜歡我?」
這明明是間求證心意時再正常不過的問話。
可我的心卻驀地一沉。
我說不出那是什麼覺,只覺得他的這句話怪異無比。
不自覺地想起在方才黑暗中,那張緩緩轉過頭來時滿是瘡痍的臉。
手上的作僵住,我愣聲道:「哥,可……你不就是你嗎?」
林奕察覺到我的異樣,抬起頭來,黑眸沉靜如水,里面似乎夾雜著莫名的憂傷。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遂捉過我的手,在我掌心印下一個吻。
「你猶豫了,所以,你只喜歡我現在的樣子。」
「也對。」他說著,聲音罕見地低落。
手心有些,我回過神。
只見林奕已經自暴自棄地將頭別向一邊,從前那個冰冷無比的男人,現在卻像一只患得患失的小狗。
我心里突然有些難。
這是林奕啊,是我暗多年后終于如愿以償在一起的人。
我怎麼能因為自己的神病發作產生了幻覺,就對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疑神疑鬼,還他傷心呢?
于是我湊到他耳邊,再次鄭重其事地承諾:
「我會一直喜歡你的,哥,不管你是什麼,變什麼樣子,我都會一直一直喜歡你。」
「真的?」林奕重新轉過頭看我。
「真的。」
我話音剛落,他雙眸彎起,一把將我擁進懷里。
輕輕親吻我的發頂,喟嘆一聲,像是心滿意足。
他說:
「這可是你說的,思允。」
9
我不是個喜歡出門的人。
所以大多數時間都和林奕窩在家里。
偶爾心來,我會拉著他外出約會。
婚紗店。
我走出試間。
一道灼熱的目便黏在我上。
轉過頭,只見林奕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眸沉沉地看著我。
我提起擺轉了一圈,「好看嗎,哥?」
「好看。」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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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你都這麼說,好敷衍。」我不滿。
林奕起,從背后摟住我,輕輕地吻了一下我的頭髮。
「不是敷衍,只是我覺得你不管穿什麼,都很。」
我面上發燙,掰開他放在我腰間的手,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就算都好看,那也有最好看的那一件吧?」
「哥,我要挑一件最好看的,在我們的訂婚宴上……」
我正興高采烈地說著,仿佛已經臨訂婚宴那日。
可下一秒,我就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聲音。
最后的話音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戛然而止。
因為,我看見了鏡子中店員驚恐無比的臉。
正看著我,臉煞白,仿佛看見了什麼怪。
察覺到我的目,店員驚了一聲。
我轉過看。
卻跌坐在地上,聲音抖。
「對,對不起,季小姐,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出去了,如果您有需要,再我。」
沒等我開口,就慌忙跑了出去。
我再也沒有心試婚紗。
「哥,難道我很嚇人嗎?」
林奕正撥開我的頭髮,幫我拉背后的拉鏈。
他的指尖很冰,在我后背上緩緩游走。
我不適應地聳起肩,躲開他的手。
失魂落魄地開口:
「為什麼剛剛那個店員看見我,就跟看見了鬼一樣?」
后背的皮上料。
是林奕俯摟住了我。
「別想太多,只是不舒服而已。」
「是嗎?」我喃喃。
走出試隔間時,我看見方才那位店員,正在與其他店員頭接耳地說些什麼。
神病、瘋了、自言自語等字眼傳進我耳朵里。
我僵在原地。
因為神上的問題,我曾在同齡人那里到不欺負。
滿懷惡意的眼神、無緣無故的孤立、肆無忌憚的玩笑……如影隨形地伴隨了我的整個高中生活。
我的手又開始抑制不住地發抖了。
店員們瞥見我,一瞬間,雀無聲。
方才接待我的那名店員率先僵笑著開口。
「沒有挑到滿意的麼?」
「若有新款到店,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季小姐,歡迎下次臨。」
我沒說話。
林奕牽起我抖的手,安地了我的臉。
「走吧。」
可就在我們踏出店門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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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突然響起尖銳的裂聲。
店的水晶吊燈墜落,不偏不倚砸中那名店員。
滿地都是細碎的玻璃渣,空氣里混雜著濃重的味。
我呆立在原地。
此起彼伏的尖一下一下敲擊我耳。
目所及之,是店員癱倒的,以及從上不斷流淌在地的鮮。
一只冰冷的手復上我的眼睛,擋住了視線。
耳邊傳來林奕清越帶笑的聲音。
「啊,正好可以去醫院看看了。」
這瞬間,我只覺得有寒意從腳底升起,渾的都隨之倒流。
我推開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說什麼?」
林奕低頭看我,漆黑的眼珠里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愉悅緒。
他依然笑著,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
面對我的反常,他俊的臉上閃過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