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這樣的神在他臉上消失了。
他的聲音帶著歉意。
「對不起，看來我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只是我看你一副心不在焉，還很擔心的樣子，想幫你轉移一下注意力，很顯然，用錯了方法。」
林奕摟過我的肩，將我攬進懷里，下輕輕擱在我發頂。
他嘆了口氣，「我們家思允怎麼這麼善良？」
「別太擔心，雖然看起來很嚴重，但只是了些皮外傷而已。」
「況且，救護車已經來了。」
我順著他的話，看見飛馳而來的救護車。
救護人員迅速將傷的店員抬上擔架。
「看起來都是一些皮外割傷，到院后再進行全面檢查。」
「快！先給患者止。」
醫護人員的話傳進我耳中，我卻有些恍惚。
放在往常，林奕的擁抱對我來說，再平常不過。
可現在，我只覺得脊背發涼，渾汗直豎。
他怎麼就篤定那名店員只是了一些皮外傷？
明明看起來那麼嚴重，滿地都是。
這種恍惚一直持續到我坐在西餐廳，服務員第二次詢問我需要點什麼。
我回過神，只見林奕正靜靜地看著我。
落日的余暉打在他臉上，襯得五更加致。
林奕并不是那種很有親和力的長相，面無表時，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
對上我的目，他揚起笑，冷峻的眉眼間便滿是意。
「怎麼了？」他看起來在擔心我。
「是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將方才的事拋之腦后。
水晶燈掉落純屬意外，我怎麼能因為他的幾句判斷就覺得他奇怪？
窗外，天際的落日將鱗次櫛比的高樓鍍上一層金。
餐桌上，燭晃。
我迅速點好餐，把菜單給服務員。
服務員卻躊躇片刻，開口道：「小姐，確定是兩道主食嗎？」
「有什麼問題？」我疑。
服務員猶豫道：「沒……我只是擔心您會吃不完。」
我覺得有些好笑，這家店我常來，服務員什麼時候管得這麼寬了？
可上菜時，我發現他把另一份牛排也放在了我手邊。
「為什麼放在這里？」我問。
服務員有些拘謹，「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你沒看見我對面還有一個人嗎？把這份牛排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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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生氣，聲音不自覺大了些。
難道這個服務員沒經過崗前培訓？這麼低級的錯誤都能犯。
可他聽見我的話，卻面恐懼地看著我。
「什、什麼……您對面？」
服務員端著盤子的手有些抖，我突然開始愧疚。
他看起來還很年輕，應該是勤工儉學的學生，我何必因為一點小事就沖他發脾氣？
「是啊，放我男朋友面前。」
「不好意思，我剛剛聲音大了些。」
我放平了態度對他道歉，可他卻臉蒼白，抖著手，極其艱難地將牛排換了位置。
看他這樣子，我倒有些疑了。
我只不過是剛剛說話的聲音大了一些，有這麼嚇人嗎？
吃到一半，我發現服務員先前的擔心竟然是對的。
就這麼兩份小小的牛排，我們還真吃不完。
林奕像是沒胃口似的，只是看著我吃，沒過一下刀叉。
我突然回想起來，在家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這怎麼行？
不吃東西，連最基本的營養都維持不了。
早晚會出問題的。
「哥，你是沒胃口麼？」
「我點的都是你吃的，這家餐廳的菜口味很好的，要不你嘗嘗？」
見他沒作，我切下一塊牛排，喂到他邊。
「啊，張。」
他下意識別開頭。
我有些失落，「怎麼啦，你嫌棄我用過的刀叉？」
「怎麼會。」林奕笑得勉強，「我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可下一秒，笑容就在他臉上消失了。
他眉頭皺，艱難地咀嚼著，臉變得十分難看，甚至好幾次有嘔吐的反應。
仿佛吃進里的不是牛排，而是砒霜。
有這麼難吃嗎？
看著林奕難的樣子，我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開始后悔自己剛剛非要喂他吃牛排。
我抓起餐巾，遞到他面前。
「哥！實在吃不下去就吐了吧。」
可他咽了下去。
燭在他臉上搖曳，他青白，朝我出一個笑。
「思允喂的，我怎麼能吐？」
我著餐巾的手僵住了。
因為在林奕的話音落下之后，我還聽見了其他的聲音。
這些聲音我太悉了。
神病、瘋了、好恐怖、嚇人……
我的脖子仿佛生了銹，緩慢地扭過頭，只見鄰桌的食客與不遠的服務員全都驚恐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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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我的目，他們的聲音忽然之間都消失了。
他們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
餐巾墜落在餐盤里。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我明明是正常的，我沒有發病。
這些話堵在我的嗓子眼，我怎麼也說不出來。
右手抖得厲害，我只能用左手住右手腕兒，極力抑制這種軀化癥狀。
呼吸變得艱難，我著氣，里只能發出單音節，求救似的看向林奕。
「哥......」
我不想待在這里了，帶我回家好不好？
可他沒有任何作，只是面無波瀾地看著我。
我們之間的距離仿佛變得很遠很遠，我出手，卻怎麼也夠不到他。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從眼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