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愿與沈嘉雪正擔憂又張地著我。
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在我鼻尖,從窗外灑進來,照在我的手臂上。
淡淡的暖意令我有了回流的實。
「所以那都是……幻覺?」我遲疑地開口。
沈嘉雪走過來,輕輕起我的袖。
「思允,你昏迷那天被送進醫院,病號服是我幫忙換的,那時候你上就沒有任何痕跡。」
我順著的話下移視線,只見自己的胳膊與肩膀上潔白一片,沒有任何紅印與咬痕。
我徹底接了醫生的診斷。
原來……都是幻覺。
是我的神病加重了。
早在半個月前的酒吧里,我就開始出現幻覺了。
那時我意識到自己該去復診,但我忘記了。
一切詭異都解釋得通了。
怪不得在婚紗店與西餐廳之中,我會遭那麼多異樣的眼。
原來,在其他人眼里,我一直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從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人。
是林奕結婚這件事對我打擊太大了。
因此,我幻想出來了一個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11
我謹遵醫囑。
按時將大把大把的藥吞進肚子里,做一項又一項復雜的檢查。
晚上,我媽姍姍來遲。
一見到我就開始流眼淚。
語氣之中全是心疼與自責。
「對不起,囡囡,是媽媽沒有照顧好你。」
「這段時間媽媽忙于生意,忽視了你,這些年,你的病一直在好轉,所以當收到你說想靜養一段時間,不想被打擾的消息,媽也沒多想,就由著你了。」
「結果等到手頭上的事忙完,才發現已經這麼長時間沒有聯系你了,沒想到,你的病居然惡化到這種地步。」
「對不起,都怪媽,都怪媽。」
我被我媽抱在懷里,耳畔傳來嗚嗚咽咽的道歉。
沈嘉雪湊過來,臉上同樣掛著歉意。
「送你回家后的第二天,我給你發消息問你醒酒了沒,你說你需要休息,不想被打擾,所以我和小愿這段時間沒去找你。」
「當時我應該再敏銳些的,沒想到會變這樣。」
一怪異涌了上來。
「我給你們發了消息?」我怔愣著開口,「什麼時候?」
印象中,那晚從酒吧回來后,我的手機就一直無法接收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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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次給們發送消息,顯示發送失敗。
蘇愿打開手機,「是七月十五那天早上,就是我們從酒吧散場后的第二天。」
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我清楚地看見,聊天界面上顯示,七月十五日早晨八點二十九分,我給蘇愿發送的一條消息。
【這段時間我需要休息,別打擾我。】
可我本不記得自己有給們發過這樣的信息。
而且那個時間點,我應該還沒有從醉酒之中清醒過來才對。
我嘗試回憶。
可在藥的影響下,我的思維變得混沌,難以運轉。
深回想時,頭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于是我放棄了。
高中時,我曾出過一次車禍,從那之后,我的記憶力變得很差。
我時常忘掉一些東西。
一開始,我會抓耳撓腮地去回憶,但不過是徒勞。
就像一張白紙,再怎麼費盡心思地去它,它也還是一張白紙。
後來,我不再糾結。
能被我忘掉的,肯定是我不喜歡的、不愿記起的、不重要的東西。
我想,應該是我在不知不覺中發出了這些信息,但又被我忘了。
蘇愿著下,道:「這條消息不像你平時的語氣,當時我以為是你心太差了……」
「啊,已經快九點了,我和嘉雪要回去了。」
蘇愿收起手機,「明天我們再來看你。」
我抿抿,拉住們兩個的手。
「對不起,我今天……」
沈嘉雪和蘇愿對視一眼,兩人回握我的手。
「傻丫頭,朋友之間道歉做什麼?」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好好養病。」
我點點頭,一暖流涌上心間,眼眶有些潤。
暗暗發誓,一定得好好治病才行。
12
深夜。
我躺在床上,睡得極不安穩。
睡夢中,好像有人在了我上,那人很重,得我不過氣。
冰冷的手指在我臉上游走,從臉頰一路向下,在脖頸停下,細細地挲,搔起陣陣意。
我不適地了,下意識躲開。
那只手追了過來,按住我的肩,往領深探去。
我不堪其擾,費力睜開眼,含糊不清道:
「媽?這麼晚,怎麼還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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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路燈的順著玻璃窗傾瀉而,將病房的事照得很清楚。
我看見我媽正睡在另一側的陪護床上,呼吸綿長而均勻,睡得很沉。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我可不是媽媽。」
這嗓音低沉、清冷,我悉無比。
離我很近很近,像是說話者從后趴在我耳邊說的一樣。
渾的凝固。
我徹底清醒了,僵地轉過頭,看見了林奕的臉。
視線錯時,男人微微瞇起了眼,角勾起恰到好的弧度,可眼底并無一笑意。
「為什麼不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被你丟下的這幾天,我好想你。」
「林奕」將一縷我的頭髮繞在指尖,聲音聽起來甚至有些幽怨,仿佛是被人拋棄的怨夫。
可他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時,卻讓我陡然生出一種被毒蛇盯住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