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被我推得躺倒在病床上,看向我的眼睛里溢出快意的笑,仿佛在開心我終于察覺到這一點。
「不過是一只孤魂野鬼罷了。」
「是你把我召來的。」
「那天,你哭得好傷心,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紙上,我只不過是出來……滿足了你的愿。」
他的聲音漸漸變低,輕輕飄進我耳中。
我怔愣著,回過神來時,只見我媽從床上爬了起來。
「囡囡?」
再回頭,眼前哪還有什麼「林奕」的影?
「囡囡,你怎麼了?」
我媽被我的靜驚醒,連鞋都來不及穿,滿臉擔憂地問我。
「是不是頭又痛了?還是有別的地方不舒服?」
「媽媽幫你醫生好不好?」
我跑到衛生間的鏡子前,開領,清晰地看見了脖間錯的紅痕與牙印。
「媽,你看到了嗎……不是幻覺。」我的聲音抖。
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不是林奕,也不是林奕的鬼魂,更不是我產生的幻覺。
他是我召來的……筆仙。
不,或許他本就不是什麼筆仙。
而是一只惡鬼。
13
我忽然間記起來了。
半個月前我因林奕訂婚的消息傷心,于是在酒吧買醉。
那天,蘇愿掏出白紙與筆擺在我面前,神兮兮地問我:
「你知道筆仙麼?」
當時我有些懵。
一旁的沈嘉雪「嘖」了聲,「不稚?」
蘇愿卻低了聲音,語氣意味深長。
「你們難道不記得我們班葉渺渺那事兒了麼?」
說完,沒等我與沈嘉雪開口,便捉過我們二人的手,疊握在了筆上。
「聽說很靈的,一起玩一下嘛。」
「手要放松,輕輕地握著筆,筆尖垂直落在紙上。」
蘇愿笑著引導。
「我數三二一,我們一起在心里默念……」
——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與我續緣,請在紙上畫圈。
三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手中的筆。
片刻,筆竟輕輕地晃了下。
而后緩緩在白紙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蘇愿見狀坐直了,驚喜起來,「啊!真的來了,我先問我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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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一下嗓子,鄭重其事地問道:
「請問筆仙,我今天在酒吧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嗎?打勾或者打叉。」
話音落,筆尖畫了個叉。
「好吧。」蘇愿瞪了沈嘉雪一眼。
沈嘉雪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笑道:「該我了。」
「請問筆仙,我能順利保研嗎?打勾或者打叉。」
筆半晌,輕輕在紙面上畫了一個小勾。
沈嘉雪笑得有些得意,看向蘇愿。
「看來比某人的運氣好嘍。」
蘇愿撅起,又轉頭對我道:「到你了,思允。」
壁燈散發出琥珀的暈,將白紙也渲染上這份澤。
手中的筆仍在細細,筆尖著紙張,不斷出一個又一個墨點。
我忽然想起了方才蘇愿所提到的葉渺渺之事。
談了五年的男朋友跟五旬富婆跑了,哭著喊著求人回來,還要把攢的獎學金都給男方。
結果男方把錢收了,卻說自己大好青春,還能等葉渺渺幾年,要跟葉渺渺一刀兩斷。
可是只過了一天,他卻主上門求復合了。富婆氣得裝了一車現金,一捆一捆往他上砸,都沒能把人砸回來。
當時,葉渺渺這件事鬧得很大,在校傳開了。
大家在怒其腦的同時,卻對一點疑不已。
按理說,葉渺渺的男友是因為拜金,才劈跟了富婆。
可為什麼才過了一天,就跟好不容易攀上的富婆斷了,轉頭求葉渺渺原諒?
且兩人復合之后,他一反常態,變得滿心滿眼都是葉渺渺,甚至到了癡迷的地步,再也沒劈過。
後來聽葉渺渺的室友說……是向筆仙許愿了。
說:「筆仙啊筆仙,我想要我的男朋友回心轉意,一直我,永永遠遠和我在一起。」
......
我原本是不信這些的,但過量攝的酒令思維變得混沌。
在蘇愿和沈嘉雪二人目的注視下,我遲疑地開了口。
「那……我希林奕的人是我,請問筆仙,可以嗎?」
話音落下后許久,手心的筆卻遲遲沒有靜。
我真的喝醉了,竟開始因為這樣一個不著邊際的游戲失落起來。
蘇愿和沈嘉雪都目擔憂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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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心臉上有東西,抬手,卻到一手涼。
有順著我的臉滴落在紙上,暈開小小一團。
我才發覺自己竟在流淚。
原本歡的氣氛因此凝重。
我不好意思地胡抹了抹,勉強笑道:「我開玩笑的。」
「筆沒靜,看來我不適合玩這個游戲。」
就當我準備松手放棄時,筆忽然奇異地晃起來。
幅度比前幾次都要大,不斷在紙上畫出一圈又一圈重疊的圓。
一若有若無的寒意過我的后頸,沿著脊椎骨游走,直至蔓延整個后背。
仿佛有看不見的覆下來,將我罩住了般。
接著,我覺到有什麼冰涼的東西上了我手腕兒。
就好像……一只冰涼的手握了上來。
我的手開始不控制地緩緩移。
手心的筆順勢在紙張上。
一無法形容的惡寒從手臂上騰起。
我驚著甩開手,筆掉落在地。
沈嘉雪與蘇愿慌忙扶住我。
「思允,怎麼了?」
「是不是喝多了,不太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