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覺實在太怪異。
「剛剛,剛剛……」
視線下移,我驀地瞪大了雙眼。
只見紙面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勾。
線條扭曲歪斜,占據了紙張的二分之一。
我抖著,嗓音艱。
「有東西握著我的手腕,在紙上畫了勾。」
「思允,別嚇自己。」
沈嘉雪拍拍我的背。
「其實之前的圓圈和叉,是我和嘉雪互相控筆畫出來的。」
「小愿之前就這樣整過我,當時我嚇了一跳,還以為真有鬼。」
「是嗎……?」我茫然開口。
蘇愿沖著我連連點頭。
手腕上古怪的仿佛還在。
我抬起胳膊,看見自己不斷抖的雙手。
這是軀化發作的表現。
14
當時我有些頭暈,以為那只是我喝醉后產生的錯覺。
現在看來,都是真的。
是他握著我的手在紙上畫了勾。
我許下希林奕上我的愿,所以,惡鬼變了林奕的樣子跟我告白,向我求婚。
我媽當然不信我說的。
年過半百的婦人一向非常注意自的保養,可這些天因為我,鬢邊竟然冒出了幾縷白髮。
似乎是被我的「瘋言瘋語」嚇到,眼里滿是自責與擔憂,急得快要哭出來。
「怎麼可能呢囡囡?那些東西都是假的。」
「我們不要自己嚇自己,要相信李醫生的診斷,好好治病,才能早些好起來。」
我沉默,等到了早上,我找到李懷清,要求查看我所在的那間病房的監控。
李懷清雖然不相信我說的,卻還是給我調出了監控。
可畫面播放到我從睡夢中醒來,含糊不清地說完那句「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后就戛然而止。
無論怎麼拖拽進度條,屏幕里都是漆黑一片。
我立刻明白,是他做了手腳。
就像他說的,他使了不「小把戲」。
冒充的短信,沒有信號的手機,被切掉又復原的電話線,房子里消失的監控……
可這次他在我上留下吻痕后,卻并沒有讓這些痕跡消失。
他是在提醒我,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怎麼回事,監控壞了?」
李懷清疑地調頁面,卻無濟于事,屏幕依舊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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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他再次開口。
「季小姐你放心,雖然病房的監控壞了,但是走廊的監控是好的,且值班室有醫護人員值夜班。」
「昨晚,并沒有任何人進你的病房。」
我開領,出脖頸間的痕跡。
「你們都不信我說的話,那麼,這個怎麼解釋?」
一時間,李懷清的面有些古怪,像是在極力思索這些牙印與吻痕的來歷。
半晌,他才道:「這……我推斷是你凌晨醒來時出現了幻覺,無意識自傷后留下的痕跡。」
「神病患者出現幻覺時,無法正確評估自行為的危險,很有可能會做出自傷行為,這并不是什麼很罕見的現象。」
「哦。」我面無表地開口,「你的意思是,這些痕跡都是我凌晨發病了,自己掐的?」
果然,只要有過神病類的病史,醫生之后的診斷都會往從前的病史上面靠。
我掃過面前一眾醫護人員以及我媽的臉。
他們都以一種看胡攪蠻纏的病患的目看著我。
我心中頓時升起一巨大的無力。
我知道,對于無鬼神論者來說,接我的說辭無異于相信第二天太會從西邊升起。
因為這樣的事沒有發生在他們上過。
對于從未發生過的事,人是很難相信的。
倘若這是另一個人的遭遇,那人說與我聽,我也是不相信的。
可我沒有辦法,我不能再待在神病院了。
我不能再繼續大把大把地吃那些會讓我頭痛劇烈、思維遲鈍的藥,也不能再打那些強迫我鎮定下來的針了。
我得離開這里。
于是我在心中默默對眼前的一眾醫護工作者道了歉。
上繼續刁難道:「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些痕跡是我自己掐的,那這牙印是怎麼回事,也是我自己咬的麼?」
「而你們裝在病房的監控又正好在昨晚壞掉了,這也太巧合了。」
醫護人員們面面相覷,誰也沒辦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轉頭,對我媽道:「媽,我要出院。」
我媽為難地看看我,又看看李懷清。
「這......」
李懷清角繃,聲音嚴肅。
「季小姐,你的病還沒好,我不建議你出院。」
我卻反問:「可是在這里住院,我該如何保證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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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這家醫院里有工作人員或者其他患者猥病患,這就是證據。」我指著自己脖間的痕跡道。
14
我順利出院了。
沒有回在郊區買的那棟房子,而是隨我媽一起回了林家。
屋子里安靜得嚇人。
林玉山看見我,出一個勉強的笑。
「思允啊,出院在家休養也好,你媽媽和我也更方便照顧你。」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也太突然了,原諒叔叔在你住院的時候沒來得及去看你。」
因為林奕的突然離世,林玉山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
他渾濁的眼睛里蒙著紅,眼下是一片濃重的青黑,面頰上每一道皺紋里都堆積著化不開的疲憊。
曾經斯文儒雅的商業英,現下也不過只是一個痛失子的可憐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