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抖,有些站不住,整個人像被雷劈中的枯樹般搖搖墜。
「囡囡,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媽焦急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扶著我,撿起掉落在地的手機。
火化已經結束了。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死后,是燒不干凈的。
有些骨頭,甚至還能看出原來的模樣。
工作人員將骨頭殘渣搗碎了,裝進一個小小的盒子里。
我渾渾噩噩地隨著我媽進去又出來,不敢再看林玉山手中的骨灰盒一眼。
馬路邊停著一輛車,旁邊站著兩道悉的影。
是蘇愿和沈嘉雪。
「思允!」
們小跑了過來。
我示意自己沒事,讓我媽先回去。
我媽擔憂我,但蘇愿和沈嘉雪是我多年的好友,放得下心,于是只囑咐我早點回家。
蘇愿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
「我們聽說你出院了,于是去你家找你,保姆說你在這兒……」
看了眼我后的殯儀館,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
「你還好嗎?」
我沒說話。
沈嘉雪岔開話題,「怎麼這麼快就出院了,你的怎麼樣?」
看著們兩人關切的臉,我嘆了口氣。
還是開口道:「不管你們信不信,但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幻覺,我說的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所以我不能繼續待在神病院。」
蘇愿和沈嘉雪面面相覷,「思允……?」
我拉開車門坐進后座,「這個我等會兒和你們解釋,嘉雪,你幫我個忙,我想去找一個人。」
車上,我將在神病院發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車安靜得只能聽見發機的轟鳴聲。
「你是說那天在酒吧時我們一起玩筆仙,你召來了一只鬼,他不僅偽裝林奕的樣子和你在一起,還殺了林奕?」
沈嘉雪邊開車邊過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抿了抿。
「抱歉思允,我很難相信你說的。」
蘇愿從副駕駛上回過頭,滿臉不可置信。
篤定道:「怎麼可能呢思允?這世界上是沒有鬼的。」
「筆仙只不過是一個網傳的小游戲,以前我就和嘉雪一起玩過很多次。」
「那些圓圈、對勾還有叉都是我們控筆畫出來的,就算不控筆,手臂一直懸著當然無法保持絕對靜止,筆尖難免會在紙張上畫出一些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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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筆仙現象,除了可以控筆之外,還帶有強烈的心理暗示,游戲者會不知不覺向期待的回答靠攏。」
「當時我提議一起玩,是想著,要是你問和林奕有關的問題,我就控筆打叉,人總要學會放下對不對?」
「但那時你哭了,我不忍心,遲遲沒有作。」
「于是你自己打了勾,你忘記了嗎?后面重復多次,你打的也全都是勾。」
「那是因為你打心底里放不下林奕。」
蘇愿捉過我的手,語氣急迫,像是急于喚醒一個執迷不悟的人。
眼見們還是不愿意相信我說的話,甚至和神病醫生一般認為我有病。
我了脹痛的太。
沒反駁也沒繼續解釋。
只是無力道:「我知道這很匪夷所思,所以我要見一見葉渺渺。」
15
葉渺渺自那次和男友李潛復合后,就在校外租了個房子,與李潛開始了同居生活。
沈嘉雪把車開到葉渺渺公寓樓下。
不多時,就看到了葉渺渺和李潛的影。
兩人手牽著手,舉止親地從電梯上下來。
李潛比葉渺渺高很多,葉渺渺說話時,李潛就朝的方向偏頭,角勾著一抹淡笑,靜靜地聽講話,眼睛至始至終都落在上。
難以想象,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友的男人,在不久前因為拜金而劈富婆。
蘇愿站在我側,突然「嘶」了一聲。
接著遲疑道:「你們覺不覺得李潛高了許多?」
「他以前明明才和葉渺渺差不多高,怎麼現在足足比葉渺渺高了一整個頭了?」
沈嘉雪順著蘇愿的話,若有所思地了會兒。
「而且……他的樣貌似乎變好看了,我也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明白沈嘉雪的意思。
雖然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也還是那張……但是整個五就好像是微調過了一般,組合在一起時,顯現出不同于往常的俊。
且一個人的行為舉止在短時間是難以改變的。
而眼前的這個李潛,卻和我印象中的大相徑庭。
我攔住兩人。
「渺渺,我能單獨和你聊聊麼?」
咖啡廳。
葉渺渺抿了口咖啡,笑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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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咖啡店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過窗戶,可以看見站在樹蔭下的李潛。
有一只三花貓在他邊徘徊。
李潛蹲下,從口袋里拿出一貓條撕開。
三花貓靠近他,卻在輕嗅了一下他的手指后,如臨大敵般與他拉開了距離。
小家伙背部的髮倒豎,瞳孔收豎線,尾僵地繃直。
嚨里不斷滾著嘶啞的低吼。
李潛看起來很失落,將貓條放在地上,離遠了些。
可三花貓并沒有去吃那貓條,也沒有卸下防備。
轉頭飛快地匿進了灌木叢里,消失不見。
葉渺渺順著我的視線看向窗外,笑道:「阿潛最近很喜歡貓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