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屬于林奕的臉在我眼里放大。
我盯著天花板,須臾,緩緩開口。
「別用他的臉。」
這些天神上的高度張讓我疲力竭,終于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一開始,我只是無聲地掉眼淚。
接著,抑制不住的嗚咽聲從嚨間溢出。
最后變歇斯底里的哭。
我是個不哭的人。
可這半個月,我幾乎流干了眼淚。
「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你偏偏要纏著我?」
我控訴般質問他,聲音哽咽到連自己都聽不清。
我想不通,我只不過是玩了個游戲,再像吹生日蠟燭時那樣許了個愿而已。
可等待我的卻是心上人慘死的噩耗,以及無休無止的糾纏。
淚水糊住了視線,我哭得嗓子都啞了。
上的人的作頓住了,他看著我,將我的狼狽盡收眼底。
靜默片刻后,他上我的臉,想替我眼淚。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手上有跡,在到我的那一刻又收回手。
然后俯下,一點點吻去我臉上的淚水。
「別哭,我不喜歡看見你哭。」
這吻不帶任何,小心翼翼如蜻蜓點水,輕得不像話。
我嫌惡地別過頭躲開。
視線重新聚焦時,看見了一張陌生的、屬于年人的臉。
這是他真正的樣子。
是病態到幾近明的蒼白,約可以看見皮下細小青黑的管。
鼻梁很高,薄抿著。
自然垂下的額髮微微遮住狹長的眼,眼尾微挑,旁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睫濃纖長。
棕的眼睛微,眸沉沉,正靜默地看著我。
接到這視線,我怔住了。
因為這雙看向我的眼睛包含了太多說不清的緒,有痛苦、有不忍、有悲傷……
仿佛千言萬語都蘊藏在其中。
他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他這種惡鬼,竟也會出這樣的神麼?
在這目的注視下,我忽然頭痛劇烈。
就仿佛在很久之前,也被這樣一雙棕的眼睛長久凝過。
我痛得抱著頭蜷起。
在上的重量消失。
再睜眼,房間里已經沒有他的影了。
我躺在滿是跡的床上劇烈息。
手到側的剪刀,舉至眼前時,看見上面凝固著黑的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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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破曉,朦朧的日將室一點點照亮。
敲門聲響起。
接著,我聽到開門聲,以及我媽的尖。
18
天大亮前,我點了一把火,將染的被單和睡燒了。
濃煙四起。
跳的火舌大口吞噬著布料。
隔著白的煙霧,我看見一抹影影綽綽的黑影。
他靜靜地站在遠,過漸散的薄煙看著我。
我無視了,踩了幾腳還燃著火星的灰燼。
幾個小時前,我媽在睡夢中約聽見哭聲從我房間傳來。
推開房門,撲鼻的味。
看見我躺在一片污中,當場嚇得雙發,跌坐在地,幾乎要昏過去。
我阻止了救護車,告訴那些不是我的。
我媽不可置信地前前后后將我的檢查了好幾遍,沒發現一個傷口。
隨即怔愣在原地,失神喃喃:「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之后,從不迷信的開始在家供奉神位、燒香拜佛。
短短幾天,市所有的寺廟與道觀,都去跪拜了個遍。
不僅如此,還拿出不積蓄投公益事業,以積善德。
那些遂自薦的「得道高僧」「云游方士」,亦或什麼勞什子巫醫,如流水一般涌我家大門。
我本想同我媽說他們都是騙人的,沒多大用。
但看見愁容滿面,眼里布滿,我又不忍心了。
若是這樣做能心安些,那就隨去吧。
有人說我中了邪,有人說我被厲鬼附了,有人說我前世欠下了債……
我一語不發地看著這些人拿著各種奇怪的法做法事,在我房間滿各符紙。
而他們口中所謂的厲鬼本人,正立在我側,氣定神閑地看著這些人賣弄。
值得一提的是,那晚之后,他變得異常沉默。
但仍舊影子一般如影如隨地跟著我。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舉。
我沒有任何辦法。
只能強迫自己無視他的存在,以此佯裝已經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可有時,我忍不住觀察他。
他看起來很年輕,個子高挑,形單薄瘦削,像是剛年不久的學生,郁致的臉上還有些未的稚氣。
鬼魂的樣貌會定格在他們死時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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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來,他死得太早了,死在了最意氣風發的年歲。
可是,林奕也同樣年輕。
他樣貌出眾、學識淵博,事業蒸蒸日上,剛剛娶到心的妻子,即將步人生更新的篇章。
卻被毫無緣由地殺死了。
想到這,我口像是了團浸水的棉絮,悶得發沉,幾乎要不過氣來。
我恨自己鬼迷心竅許下愿誤召惡鬼。
恨這只鬼怪狠戾殘暴,濫殺命。
這郁結一直持續到深夜我躺在床上,被黑暗中的那雙眼睛持久凝視時,再也忍不了了。
遂起開燈,走進客廳。
林奕的照擺放在主墻的一個邊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