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們所在的地方是林奕生前的臥室,下躺著的是他的床鋪。
還有比這更糟糕、更噁心的況嗎?
那「游戲」就像一個賣契,不僅將我賣給了惡鬼,還時刻提醒著我,早就失去了從前與林奕的記憶。
我沒有哪一刻像這樣傷心無過。
唯一的緒發泄方式就是哭泣。
惡鬼著我的眼皮,吻走我掉下的淚。
舉止竟有些束手無策,只能徒勞地抱著我,吻我,似乎這樣就能阻止眼淚的掉落。
「別哭,眼睛會痛。」
不知過了多久。
我張開,強忍住聲音的哽咽。
「我不想你再用他的臉。」
「也不想再待在這個房間里,你......抱我出去。」
見我終于開口說話,也不再抗拒,甚至表現出想要親近的意思,惡鬼睜圓了眼,眼可見地開心起來,一把將我抱起。
眨眼間,他已經變了本來的樣貌。
「思允說得對,已經不存在的人,應該早點忘掉。」
「今后,我不會再變他的樣子。」
他抱著我走出林奕的臥室。
周圍的場景變化,在路過擺放著林奕像的供桌時,我不敢再看,收回視線。
抬頭,目落在惡鬼臉上。
他察覺到我在看他,低頭朝我出一個清淺的笑。
眉眼彎彎,連同眼下那顆痣都生起來,更顯昳麗。
他將我抱回房間,放在床上,隨后自己也躺了上來。
一只手放在我脖頸下,一只手摟著我的腰將我拉進懷里,全然占有的姿勢。
他的心似乎格外不錯,連話也多了不,有一搭沒一搭地同我說話。
「我知道你害怕我、討厭我,因為我是鬼魂,和你不一樣,我沒有溫,不需要吃飯,也不需要睡覺。」
「但我很喜歡你,思允。」他說著,牽起我的手在臉上。
棕的眼瞳閃爍著,癡迷地看著我。
「不,嚴格來說,我你,并且時時刻刻都在求著你。」
說到這里,他竟略顯赧地笑了。
「很奇怪是麼?我也這樣覺得,明明人死鬼后,合該沒有任何才對。」
「肯定是我太喜歡你了。」
他語氣篤定,著我的手指,帶著手掌在他心口。
那里冰涼一片,不到任何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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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時有些憾,「如果我還活著就好了,那麼你肯定能到,我的心臟此刻正因為你而胡跳個不停。」
沒難多久,惡鬼的語氣又雀躍起來。
「不過我可以學著進食,吃人類的飯菜,也可以學著晚上睡覺,模仿人那樣休息。」
「我還可以抱著你,哄你睡,就像現在一樣。」
他說著,一只手拖著我的后腦勺,把我往懷抱深帶了帶。
「我發誓,我會比任何人都更適合做你的伴。」
額頭抵上他的鎖骨,我看不見他的臉了,目是大片蒼白到明的皮。
他上那冷冽的氣息在我鼻尖縈繞。
「啊,」惡鬼想到了什麼,又繼續補充。
「如果以后你想要孩子,我們可以領養一個。」
「要是你不喜歡孩子,我們可以養一只貓。」
「你小時候許過一個生日愿,想養一只貓,還記得麼?」
他聲音里帶著笑意,下輕輕抵著我發頂,手還停留在我后頸,繞了一縷頭髮在指尖不釋手地把玩。
夜沉釅,月在昏暗的室流。
屋子里靜得沉悶,落針可聞。
只有耳畔的輕聲細語在黑暗里起伏,像是一蛛,又輕又黏地纏過來將我包裹其中。
而蛛的盡頭,是惡鬼那張昳麗的臉。
棕的眼睛看著我,里面是病態的笑意。
蛛連接這他的指尖,似乎只要他抬抬胳膊,就能控這些無形的線將我拖進巢之中。
我麻木地聽著,一語未發。
那些話灌進我耳朵里,如同鬼故事一般,令我骨悚然。
連他為什麼知曉我一直想養貓這件事也懶得追問。
明明這件事我從沒和任何人提過。
不過想來,他能一天之越千里殺,知道這點東西又有什麼稀奇?
耳旁的聲音還在繼續念叨著,一點點細數著和我的未來。
「到時候我們在花園里種上你喜歡的向日葵......」
太可笑了。
一個早已死去的鬼魂,正在規劃和活人的將來。
這比任何劇本都要荒誕。
耳邊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到他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頭髮。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困了?」
他說著,支起子替我蓋好薄被。
「也對,這麼晚了,早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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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不地任由他再次將我摟進懷里。
須臾,開口道:「你說喜歡我,是真的?」
旁的人愣了下,猛地將我摟,隨即又松開,臉蹭過來,與我鼻尖著鼻尖。
「當然是真的!」他語氣急切,神誠摯。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喜歡你。」
作間,還將我上的被子掀掉了些。
「思允,這是你這些天來,第一次好好和我說話。」
「我好高興。」
他的眼瞳清亮,像是盛了一汪泉水,滿是笑意的看著我。
而我從這雙眼睛中,看見了自己死氣沉沉的臉。
遂不聲地移開視線。
半晌,抬起手臂僵地環住他。
「生前,你什麼名字?」
被我抱住后,惡鬼的明顯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