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時析反應過來后，手無措地抬起，想要鉗住我奪過匕首。
「別！」
我吼道，咬咬牙，把刀刃往里推。
剎那間，脖子上傳來尖銳的疼痛，被割開，流了出來。
時析竟真的不再了，面上雖然在強裝鎮定，可眼里卻閃過慌和懼怕。
他的恢復原狀。
想我，卻躊躇不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臉看起來更加蒼白了。
「思允，你不會自盡的。」
「你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威脅我，讓我離開。」
盡管他在努力維持平靜，可聲音聽起來仍舊有細微的抖。
我將他的神盡收眼底，狂跳的心臟漸漸平緩下來，暗自松了口氣。
我知道，我賭對了。
眼前的惡鬼，竟然真的喜歡我，不是作假。
一時間，我覺得有些可笑。
惡鬼也會人麼
「你只猜對了一半，我確實在用這樣的方式威脅你。」
「但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敢去死」
「我的心上人慘死，而我正被殺害他的鬼怪糾纏。」
我定定地看著他，了一聲他的名字。
「時析。」
「我已經沒辦法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之前，我求過你很多次，可你不愿意放過我。」
「現在你又憑什麼覺得我不敢去死呢」
我歇斯底里的控訴似乎將他垮了。
他踉蹌跌跪在我跟前，再抬起頭時，致昳麗的臉上淌著兩行紅到發黑的淚。
這淚溢滿他的眼眶，無聲地往外流，順著面頰，流淌過下頜，一滴一滴墜在我擺上。
他看起來很無助，孩子般抑地啜泣著，眼里是濃厚如霾的酸楚與悲戚。
在這個時候，我才第一次從他上窺見了符合年齡的稚氣。
「我沒想把你到這個地步的，思允。」
「我只是太嫉妒了，憑什麼那樣的家伙可以占據你的全部視線」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我真的沒想過要死你，我不想你死的。」
「對不起……」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手掌小心翼翼地籠過來，似乎是想抱住我，又在即將到我的時候堪堪停住。
Advertisement
我捕捉到他的那句話，微微怔住。
什麼「好不容易才找到我」？
還未來得及出聲詢問。
就見時析收回雙臂，而后站起，后退了幾步，主與我拉開距離。
他臉上的淚還未干，勉強綻開一個笑容。
眉眼彎起，眼角的小痣隨之微。
棕的眼珠浸在淚中，遙遙地看著我。
「起初，我只是想著能夠待在你邊就好，可後來，看著你對著那張臉笑，喊著他的名字......」
「我開始不甘心，不甘心做替代品。」
「是我錯了。」
「我不想你傷害自己，我會消失的。」
時析的形漸漸變得明，一點一點在我眼前消散。
半晌，他輕聲道：
「要是不放心，就去靜安墓園找我的墓，我的骨頭在那里。」
「骨頭是鬼魂的命門，有了它，就能徹底掉我。」
「那樣......就不用擔心我會纏著你了。」
我怔愣著抬起眼睛看他。
他仍在笑，眼底的和與悲傷溢出。
我的心臟無端刺痛了下。
手上的刀掉落在地，發出「哐當」一聲響。
房間重歸安靜。
時析徹底消失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終于擺他了，我應該高興才是。
他是殺害林奕的兇手，是日夜糾纏我的惡鬼，我明明很恨他，不得他馬上挫骨揚灰。
可他那雙布滿悲楚的棕眼眸在我腦中縈繞不去。
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穿過時的長河看向我。
鈍痛順著太蔓延，視線里的一切都在旋轉、模糊。
疼痛難忍。
在即將陷昏暗的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何時，也被這樣的一雙眼眸凝過。
22
「思允！」
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喊我。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我只來得及看見對面卡車的遠燈，白得晃眼。
下一秒，腰間突然被一巨力攥住。
天旋地轉間，我跌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那人的手臂像是鐵箍，死死攬住我的后頸，把我的臉按在他的口。
他弓著子將我罩住，是全然保護的姿態。
我聽見他的心跳，擂鼓似的，震得我耳發疼。
然后是一聲巨響。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骨頭到的。
鈍重的撞擊從他后背傳來，隔著薄薄的服，我到他的手臂驟然繃，還有一聲被死死咬在嚨里的悶哼。
Advertisement
溫熱的滴在我發間，順著額頭往下淌。
帶著濃重的鐵銹味，充斥鼻腔。
世界突然安靜了。
耳邊只剩下嗡鳴。
以及抱住我的人那強忍痛意，帶著哭腔的喊。
「思允！！醒醒，別睡！」
「思允！」
「睜開眼看我一眼，我求你了......」
他抖著手，一下一下掐我的人中。
意識漸漸回籠。
眼皮沉重得像沾了膠水，我費力睜開。
看見了一張被糊住的臉，看不清五。
唯獨那雙眼睛，是澄澈的棕，蒙著一層水汽，像是碎的琥珀。
眼睫上還掛著一滴巍巍的淚珠。
目地鎖著我，像是怕下一秒就要失去什麼。
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
我和這雙眼睛對視著，心頭一。
剛想開口說什麼。
畫面一轉，我又與它隔了一堵厚重的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