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椅上,臉上裹著紗布,只出眼睛。
濃煙裹著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我渾的皮都被燙得發疼。
火舌卷上他的角。
我下意識出手,往前踏了一步。
房間的吊頂塌了一半,掉落下來,橫隔在我們之間。
火焰像是一條沸騰的河,在我腳邊洶涌。
「別進來。」
他的聲音過噼啪作響的火焰傳來,帶著,卻異常清晰。
濃煙卷肺中,他不斷咳嗽,咳得肩膀發,可目一直沒離開過我。
那眼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溫的決絕。
「快走吧,再等下去,你也走不掉了。」
「我還等著你找人來救我呢。」
火把他的廓照得發紅。
這回我看清了。
那人的眼尾,有一顆小小的痣。
他是......時析。
23
「娃兒哎,你回喲,回喲。」
「遇山你有路走,見水你有橋過。」
「天早天晚,莫忘回家路。」
......
一聲聲怪異的唱詞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醒來,離了夢境。
抬起眼皮,只見床前圍了一圈人。
「醒了,醒了!」
我媽的眼眶里還攢著淚,握起我的手在臉邊。
里不斷念叨著「阿彌陀佛」。
「我的囡囡終于醒了。」
我想撐起子坐起來,手臂卻酸無力。
開口,嗓子干啞得厲害。
「好......我睡了多久?」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怎麼都不醒。」
我媽遞過來一杯溫水,「來囡囡,慢點兒喝。」
「昨天我聽到你房里有響,跑過來一看,只見你癱倒在地板上,脖子上的傷口汩汩流。」
「那一瞬間我差點嚇丟了魂,還以為,還以為......」
我媽說著,又要哭起來。
我一口口喝著水,仍有些恍惚,思緒還沉在夢中。
夢里的場景無比真實,就好像是我真的經歷過了一般。
可我從不記得我認識時析。
想著想著,頭又開始痛了。
我煩躁地了眼角,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小姑娘,貧道觀這家中,已無邪祟蹤跡。」
抬頭,只見說話的是一位白髮白髯的老者。
他穿著一襲青灰的道袍,手臂間抱著一柄浮塵。
我聞言環顧四周,果然,屋已經沒有那道郁的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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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說到做到,消失了。
沈嘉雪扶著我坐起來。
蘇愿趕忙介紹,「思允,這就是我和嘉雪請來的那位道長。」
我沖道長點頭致意。
「我同他......我同那邪祟達了協議,從今往后,他不會再纏著我了。」
我去了些細節,含糊其辭。
道長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我。
他看起來年歲已高,可眼睛卻如新生的嬰兒那般明澈清亮。
在這目的注視下,我不自覺移開視線。
半晌,道長終于開口。
「也好,也罷。」
「如此,便不用開那殺陣了。」
他收回目,走出門去。
我媽將道長送了出去。
掏出一疊鈔票遞上。
「今天謝道長幫忙了。」
「我家囡囡從今往后......是徹底擺那惡鬼了嗎?」
道長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我媽驟然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的蘇愿和沈嘉雪的面也平緩下來。
「太好了,思允。」
道長沒接過那沓錢,轉頭揚長而去。
走了幾步,說了句令人不著頭腦的話,聲音很輕,像是不經意間的自言自語。
「世間糾葛,看似雜,實則皆在因果之中。」
「明此因果,須將忘卻之事,一一尋回。」
道長話音落下后,在我沒注意到的瞬間,我媽的臉剎然難看了幾分。
沈嘉雪提議讓我一個人好好休息會兒。
一眾人沒有異議,便都出去了。
我媽是最后一個踏出房門的。
猶豫片刻,我還是住了。
「媽,我從前有一個時析的朋友或者同學嗎?」
「當然沒有了!」
我媽幾乎是立即否認。
說完,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反常,又緩聲詢問我:「囡囡,你問這個做什麼呢?」
以我做了我媽二十多年兒的經驗,不難看出,在對我撒謊。
我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
「沒什麼。」
「只是夢到了。」
24
明明已經睡了那麼久。
可當我躺下時,濃烈的困意又如水般席卷上來。
這回,我夢到了林奕。
夢到他生日那天,我親手做了他吃的巧克力蛋糕,可他卻一語不發地扔進了垃圾桶。
夢到我鼓起勇氣對他表白,他的眼神冰冷嫌惡,將書撕了個稀碎,罵我「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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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變幻。
他被我在下,上赤,炙熱深深地嵌在我之中。
臉上的厭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與沉迷。
我他迷離的眼,指腹游走,到眼尾有顆小痣。
心中忽然一跳。
林奕這里什麼時候長了顆痣?
再眨眼。
下的人早已變了容貌。
時析支起,一只手摟上我的腰往下。
鼻尖相抵。
他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
淺棕的眼睛近乎貪婪地黏在我上,里面翻騰著病態的迷和饜足。
他輕輕吻我的角。
沙啞的聲音傳進我耳朵里。
「連做春夢也是我的臉。」
「承認吧,和他比起來,你明明對我更有覺。」
我驚恐地掙扎,跌落下床的那一刻,看到了一道刺眼的白。
夢境變換到狹小的轎車。
突然失控的貨車撞過來,我被旁的人死死護在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