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陣暗爽,立刻低下頭裝模作樣地研究那道題。
「浪費時間?」
我一邊假裝看題,一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反駁道。
「顧同學,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也請你,不要打擾我的……家教老師。」
我特意在「家教老師」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顧景言的臉,終于變得有些難看了。
「家教?」他看著我,語氣里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憐憫。
「臨時抱佛腳,可不一定有用。有些人,不是你努力就能追上的。」
他這話一語雙關,挑釁的意味不言而喻。
旁的路程風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16
路程風終于有了作。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筆。
這個簡單的作,卻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整個空間的氣都驟然降低。
他終于抬起了頭。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一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看向顧景言,就像在看一個無關要的甚至有點礙眼的。
他聲音不大,卻準地扎中了顧景言的自尊心。
「我的同桌,就算考零分。」
他頓了頓,目掠過我寫得七八糟的卷子。
最后又落回了顧景言的臉上。
「也不到你來評價。」
極致的平靜,極致的蔑視。
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顧景言臉上的溫和面,終于寸寸碎裂。
他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怒意和難堪。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過這種被人徹底無視的辱。
路程風說完,便不再看他。
而是重新拿起了筆,用筆尾輕輕敲了敲我的卷子。
「看題。」
他的語氣和剛才一樣,帶著一不耐煩。
仿佛剛才那個小曲不過是趕走了一只嗡嗡的蒼蠅。
我的心臟,在這一刻,不控制地狂跳起來。
砰、砰、砰。
像擂鼓一樣,震得我耳發麻。
這就是被人護在后的覺嗎?
顧景言死死地瞪著我們。
口劇烈起伏。
最終什麼也沒說。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最后猛地一轉,快步離開了。
我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再看看邊這個重新投到解題中的路程風。
心里某個地方悄悄融化了。
「還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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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風冷淡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這道題的輔助線,你想畫到明年?」
「哦哦哦!」
我趕回過神。
低下頭假裝認真地盯著那道幾何題。
可我的腦子早就了一團漿糊。
「我的同桌」。
這四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
在我腦海里無限循環播放。
完了。
我這個該死的狗加聲控。
好像有點……
心了。
17
這天。
路程風接起了電話。
我看到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不耐煩地說了句「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
他抓起外套,低頭看向我。
「剩下的題自己做完,我明天檢查。」
路程風見我點頭,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習慣了路程風在邊低氣的督促。
他一走,心里倒是有點空落落的。
沒了看題的心思,我磨磨蹭蹭地收拾好東西。
給家里的司機發消息準備打道回府。
我剛走出圖書館的大門。
就聽到旁邊小樹林里傳來一陣抑的爭吵聲。
「我養你這麼大,讓你給我點錢怎麼了?」
「磨磨唧唧的,你媽還在醫院等著錢!」
接著,一個悉的聲響起。
帶著哭腔哀求。
「爸,我這個月生活費真的都給你了。」
「我上一分錢都沒有了,能不能再等我幾天,等我發工資……」
「等什麼等?我不管,你今天必須給我錢,不然我就去你學校鬧。」
這個聲音是……蘇凝婉。
我的第一反應是,離遠點。
這是書中重要的劇點,顧景言會英雄救。
按照我保命的原則,應該離男主相關的劇越遠越好。
可是。
天已經漸漸黑了下去。
我躊躇了好久,都沒有看到顧景言的影。
中年男人拉扯著蘇凝婉的胳膊。
滿臉的貪婪和不耐煩。
而蘇凝婉,這個在書里永遠堅韌不拔的主角。
現在臉慘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瘦弱的肩膀止不住地抖,看著可憐又無助。
我深吸一口氣,攥了手機。
保命第一是沒錯。
但我作為一個生,看著另一個被無賴父親到絕境的孩。
我做不到視而不見就這麼離開。
這樣和親手把推深淵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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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劇,去他的男主!
我不再猶豫。
快步走到小樹林口。
將手機的音量調到最大,點開了一段刺耳的警笛聲。
警笛聲瞬間蓋過了男人的咒罵。
「誰?誰在那兒?」
中年男人顯然被嚇了一跳,驚慌地四張。
我接著播放手機里的音頻。
「我們接到報警,說這里有人勒索。」
不知道是不是壞事做多了心虛。
男人啐了口,「算你幸運。」
便一溜煙地跑進月里。
蘇凝婉像被干了所有力氣,順著樹干坐在地上。
抱著膝蓋,將頭埋了進去。
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本該立刻離開,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可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怎麼都挪不。
最終我還是嘆了口氣。
從包里掏出紙巾,塞在了的手里。

